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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5 11:04:01 | 查看: 19| 回复: 0
摘要: 第103章当夜季莘瑶的烧退了,病情有所好转,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她更是被顾南希监督着老老实实在家中休息。她这一天,不是睡觉就是偶尔去阳台上晒太阳,终于这场去如抽丝的大病好了许多。星期一醒。隔了一个星期,再回到工作岗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依旧变化巨大,除了她曾经指命升为自己助理的苏小暖外,又有许多人被调

正文:
第103章

当夜季莘瑶的烧退了,病情有所好转,因为第二天是星期天,她更是被顾南希监督着老老实实在家中休息。
她这一天,不是睡觉就是偶尔去阳台上晒太阳,终于这场去如抽丝的大病好了许多。
星期一醒。
隔了一个星期,再回到工作岗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依旧变化巨大,除了她曾经指命升为自己助理的苏小暖外,又有许多人被调走。
“季主编。弼”
当季莘瑶走进办公室时,几个办公室里的新人对她热情的打着招呼,毕竟她是政务报道部的主编,该是他们巴结奉承的对象,加之她的身份在公司里早就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对于这些笑脸,季莘瑶早就习惯了,客气的应了声,便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季姐~”这边苏小暖忽然溜到她身边,俯下身贴在她耳边低声说:“听说坐在最里边那个黑直头发的女的是咱们张总编新处的女朋友,咱们以后说话做事可得悠着点儿!”
季莘瑶听罢,回头看了一眼苏小暖所说的那个人,见是一个长相普通但是身材好到不像话的年轻女孩儿,便淡淡对苏小暖应了一句:“知道了,回去做你的事,我这一个星期没来,把上周的几个重点发给我,有什么没跑完的新闻也列出个表来给我,我分配一下工作。”
“哦,好。”苏小暖忙转身退了回去。
季莘瑶翻看了一下桌上积压的几个新闻稿,心下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悄悄回眸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那里,虽然认真工作,但似乎总是被人注视而有些不太自在的女孩儿。
就算是光明正大的正牌女友,就算是有工作能力,忽然被安插到公司来,一样会面临流言蜚语,不仅对工作没有帮助,也许更会起到反效果。
那她若是去了政府工作,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看你的工作能力,只会记着你走的后门,只会看到你和谁谁谁的关系,每个人都有这种八卦心态,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流言蜚语这么简单。
而顾南希之所以一直未跟她提及,是不是他也在考虑这些?
昨天秦慕琰的那通电话他听见了,所以,才不打算让她继续在秦氏底下的这个媒体公司做下去?提到让她去政府工作?
这算不算是,那位顾市长在变相的吃飞醋?
她低笑,想了想,看来她暂时还是不要到进政府工作比较好,于顾南希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寻私这种太过寻常的事情在他身上若是被人刻意去抓把柄,那就不是小事,她还是别给他添麻烦了。就算他不怕麻烦,她也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呐。
下午,抓着苏小暖出去跑了几个比较赶的新闻,3点多时,两人在市东边的一个广场的旗杆下拍摄花坛的造型。
苏小暖工作特别卖力,又很有上进心,什么事都想要亲力亲为的去学习,季莘瑶就将拍摄工作交给她,自己到附近卖了两瓶水回来,正要走过去把矿泉水拿去给小暖,忽然,视线里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
只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五岁大小的小女孩儿扎着两个辫子,在笑嘻嘻的花坛边跑来跑去,像是在和什么人捉迷藏,季莘瑶并不是特别喜欢小孩子,如果说喜欢,她是喜欢那种可爱的听话的不哭不闹的孩子,而常常哭哭啼啼娇滴滴的小孩子她一般都会刻意离的很远,见那小女孩一直咯咯的笑着,像是玩的很欢,她停下脚步,笑着看向那边。
“哈哈~妈咪,你去哪里了嘛……妈咪……”小女孩儿围着花坛跑来跑去,就是找不着自己妈咪躲到了哪里:“妈咪你出来呀……嘿嘿……妈咪快出来……”
“哈哈哈……妈咪……妈咪……出来……”
季莘瑶回头看了看,看见不远处的公交站牌后有一个像是故意弯腰藏在那里的身影,不由的又是一笑,再又瞥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儿,忽然神情微微一滞。
刚刚只看见小女孩儿的侧脸,这会儿看到,竟发现这小女孩儿的脸像是在哪里看见过,竟有几分眼熟,可在她的印象里又一时间搜索不出来,正要走过去,却是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
苏小暖一脸得意的将手中的相机交给她:“季姐,看我拍的怎么样?回去应该直接就可以交差了吧?”
季莘瑶低头,接过相机,一张张的翻看:“不错不错,越来越专业了,要是新闻稿也能写的让我一次就给你通过,你就直接出师了,实习期学有所得了~”
“那是!”苏小暖嘿嘿一笑,看见她手里的矿泉水,直接拿过一瓶咕噜噜喝了两口,季莘瑶这才趁空回头再看向花坛那边,却看不见那小女孩儿的踪影了,回眸见公交站牌后那边看不太清楚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看不清她们的样子,便没再将刚刚那小女孩儿的脸当回事,反正她时常会在看见一个陌生人的时候觉得像是在哪里看见过,其实根本就是很多人普遍的自然反映,便也没放在心上,直接和苏小暖坐车回了公司。
***************************************************************************************
直到下班,季莘瑶刚走出公司,就看见那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门外,忍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
该死的秦慕琰,真是阴魂不散!
那车还正好停在她必经的地方,不然没办法过马路去坐车,想装没看见的绕过去也不行,只好走过去,敲了敲车窗,结果车窗没有落下,车门却是直接自里向外的被打开了。
“上车~”秦慕琰瞟了她一眼,单手横在方向盘上,一副心情不错的模样。
季莘瑶见他停在这里,其他同事也不好过去,明显就是故意不给她机会跑,只好坐进车里。
车门一被关上,红色法拉利便嗖地在公司门前飞快的离去,驶向宽阔的马路,在车流中稳速穿行。
两人还没说话,他就接了个电话,没什么表情的对着电话说着:“不用谢我,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也不会帮你这一次,你好自为之吧,你们的事情我不想过问太多,是福是祸也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这天下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吃。要见他,这事你自己想办法,我可不想惹的自己一身腥。”
说罢,便挂了电话,很明显的,他对电话那边的人很敷衍,又……很不喜欢。
难得看见秦慕琰对什么人这么冷漠没耐心。
“怎么才回美国一周,就又回来了?”知道今天晚上不陪他吃这顿饭的话这小子也不会罢休,她轻问。
但是她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秦慕琰和顾南希的兄弟感情受什么影响,虽然她没将自己看的太重,但也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想尽量的息事宁人,秦慕琰的主场毕竟是在美国波士顿,在G市只是暂时的,她想着能隐瞒就隐瞒。
“老婆还没泡到手,怎么可能不回来?”秦慕琰看也不看她,只看着前方的车流,手指在方向盘上随意的弹了弹。
“美国那边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她岔开话题。
“也没什么,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大客户,除了我,没人能搞定他,这次回去,不过是搞定了一个价值十亿美元的合同。”
“十亿?美元?看你说的这么轻松,这对你们秦氏的流动资金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吧?啧啧,真是让我们这种月月辛苦才赚几千元的小市民看不下去!”
“就如你说的,流动资金~”他剑眉轻轻一扬:“其实爷实际的身家也没多少,流动资金始终算不上固定资产,你要是不嫌弃,干脆嫁过来算了,别说是一个月几千,就是每天你都花上几千块爷也还算能养得起你!”
说着,他忽然趁着前方的红绿灯,将车停下,转头笑看着她,一双桃花眼的眼尾挑着,倾身过来便将手臂放在她肩上一揽:“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嫁过来做秦太太?”
季莘瑶汗颜,抬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推开,他也没当回事,笑着在绿灯时继续开车。
“真搞不懂,你怎么莫名奇妙的看起来对我这么深情,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哪里喜欢过我?是不是这些年在国外那些金发碧眼的美女玩腻了?这刚一回国,就抓到我这么一个清汤挂面的不放!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我这人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秦慕琰吊儿郎当的一笑,顺手拿了根烟,叼在嘴里,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目视着前方,说道:“你那时候就是个傻姑娘,我是不是喜欢你,你也从来没注意过,从来都是看见我就跑,我再喜欢你又能怎么样?”
季莘瑶想想曾经在季家的时候,秦慕琰确实总缠着她,但她基本都是躲着他,真的没注意过他对自己的态度哪里有什么变化。
只除了……
那次,修黎说那时候秦慕琰疯了一样的找她,将她从那些人手中救出来的时候,一直抱着她,不让任何人碰,一直在叫着她的名字,可她当时意识不清楚,完全不知道当时的秦慕琰和修黎是怎么把她救出来的。
“近两年我更是有些感触,太多人对眼前的一切不懂得珍惜,最后错过了又想要回头,或许一切都已经晚了。”说着,秦慕琰转眼看着她,这是季莘瑶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见这样的专注:“至少,我不想错过。”
听他这话,季莘瑶没来由的觉得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下意识的盯着他看,秦慕琰却只是笑笑,收回视线,继续开着车,淡淡道:“南希现在应该在帝之花园酒店有个饭局,不如咱们也去那吃点东西,我总不能为了看看你,反倒把自己好兄弟给忘了,这事儿要是让南希知道了,一定会骂我有异性没人性。得,咱就去帝之花园,找他请客去!”
他打定了注意,直接一路狂飙,季莘瑶的心却是咯噔了一下,忙道:“那家酒店的东西不好吃,咱们换一家~”
秦慕琰瞟她一眼:“你不是向来都不怎么挑剔的么?怎么了?是不是南希得罪你了?有委屈你就说,有爷在,就算他顾南希是G市市长他也得让我三分,我帮你讨公道!”
见他一下子就能将事情想到顾南希身上,季莘瑶知道秦慕琰这人精明的很,他现在只不过是没注意到之前的新闻,身边可能也没人向他提及过,但若是她一味的故意隐瞒和避让,反倒会引起他怀疑。
她顿了一顿,笑了笑:“没有,就算顾市长和你关系再好,我这一个小市民哪能和他有什么瓜葛,别说是他得罪我,就算是我想得罪他也找不着门路。”
秦慕琰又转头看了她一眼,看她那表情好像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才没再问什么。
到了帝之花园酒店,季莘瑶心下有些不安,真怕要是真和顾南希撞上,万一要是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顾南希虽然尊重她的想法,没有对秦慕琰提过她和他的关系,但似乎也从不认同她隐瞒的这种做法,如果秦慕琰短时间不离开G市,恐怕……
正想着,秦慕琰已下了车,她只好也跟着走下车。
“脸色怎么这么差?”进了酒店大厅,借着这明亮的灯光,秦慕琰才终于看清季莘瑶脸上的几分憔悴。
“前几天发烧,昨天刚刚好了一些,可能脸色还没好转过来。”她笑笑。
秦慕琰一听,直接抬手贴在她额头上,眉心微微一蹙:“还烧么?”
“不烧了。”她小心的躲开他的手。
他点点头,直接走向电梯,季莘瑶跟着他走过去,心下正惴惴不安着,忽然,秦慕琰直接伸出手拉住她的手,她募地一僵,整个人被他扯了过去,靠在他身边,忙要挥开,他却是一脸孤疑的低下头,看看她,直接抬起她的手,展开掌心,看着她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
“哪来的戒指?”见她这戒指竟然带在右手无名指上,这手指是女性带婚戒的位置,他老大不爽的拧眉,看着那戒指,觉得万分的刺眼。
要不是他忽然摸到她手上的戒指,刚刚还真就没注意。
季莘瑶面色僵了僵,忙要将手收回去,他却牢牢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躲,站在电梯门口,目色微凉的看着她:“季莘瑶?我怎么觉得你古古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有男朋友?还是你结婚了?”
忽然,就在两人面前的电梯门缓缓打开,顾南希的疏朗清俊的脸出现在二人眼前,季莘瑶诧异的看着站在电梯里的顾南希,后者正不动声色的看着秦慕琰和她交握的手,缓步走出来。
秦慕琰看见了顾南希,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只是一味的拽着季莘瑶的手,满脸醋味横生的问道:“这戒指到底哪来的?谁给你戴上的?你知道戒指带右手无名指是什么寓意吗?”
季莘瑶深呼吸一口气,察觉到那边顾南希淡淡投来的目光,看见他眼中隐隐有些光亮,似乎也在等她开口的答案,幽淡的薄唇若有若无的微微勾起。
她无奈,真恨不得自己像电视剧里的那些女主角女配角一样能忽然昏过去就好了,可她就是死活都没有一点快昏过去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一把抽回手,抬手捂着无名指上那枚铂金婚戒,支支吾吾道:“是……修黎送我的生日礼物,修黎买给我的……”
一瞬间,秦慕琰皱起了眉头,季莘瑶不敢去看顾南希的眼神,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只觉得自己周身的空气已经瞬间冰冻三尺。
“季修黎?”秦慕琰老大不爽的瞥着她把那戒指当个宝贝似的捂着的样子:“他送你戒指干什么?”
“我一直也没买过什么首饰,有一次在一家珠宝店看见了,很喜欢,所以修黎就……”
她话还没说完,那边随着顾南希走出来的高秘书忽然低声道:“市长,孙局的车还在外面,您不是说要去送送他?”
秦慕琰这才回头对顾南希一笑:“你饭局还没结束?我先带莘瑶到包房等你。”
说着,便直接抓过季莘瑶的手,要带她走进电梯。
顾南希没什么表情,眸光不冷不热的投在在他身旁低着头擦身而过的季莘瑶,直到他们两人走进电梯,才面无表情的转身走了。
电梯门一关上,季莘瑶悬着的心未降反又提起来,总觉得要是这种情况一直不得到缓解,恐怕早晚有一天她得心肌梗塞不可。
“季修黎这小子也就是你弟弟,不然非让这死小子知道好歹不可,乱送礼物,戒指是能胡乱送的吗?”秦慕琰还没忘记她戒指的事情,伸手就拉过她的手要将那戒指摘下来。
“你干吗!”她忙挣扎着要将手抽回去。
见她这动作这么着急,秦慕琰蹙了蹙眉,没勉强她,没有硬摘下来,看着她收回手对那戒指一脸宝贝似的,脸色顿时臭了起来:“你要是喜欢,就换个手指戴,我看你带右手无名指上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的!”她径自嘀咕着,将手藏到身后,免得他再激动要去摘:“每个人的每根手指都不是完全一样的粗细,这戒指我正好带这根手指上,换其他手指我才不舒服。”
秦慕琰没再跟她争执,毕竟季修黎也算是和他一起长大,吃醋也不至于吃到她弟弟身上去,便也没再说什么,电梯门开后,直接走了出去,这回没拽着她,明显就算不再介意,但也还是有点不爽。
“真难伺候!”季莘瑶撇了撇嘴,无奈的跟着他走出去。

第104章
他们在一间茶室包房落坐不久后,服务员送来菜单和一些水果和甜品,秦慕琰将菜单推到她眼前,说着:“听南希说,别看帝之花园是一家酒店,但是它们家的茶都还不错,南希喜欢喝茶,我也很多年没再好好品一品咱们国内的好茶了,今天正好让他请客!”
季莘瑶瞥见菜单末页的茶品栏里,仅仅是一壶洞庭碧螺春就要2000块人民币,极品黄山毛峰更是上万,她眼皮抽了抽,啪的一声将菜单放下,对服务员笑着说等一会儿再点。
待服务员出去后,她才把手中的菜单往他面前一拍,指着那上边的一个顶极安溪铁观音后边的28000RMB的数字说道:“这是两万八!两万八啊!”
秦慕琰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怎么?你怕南希请不起?”
季莘瑶能说她跟顾南希是夫妻关系,财产属于共通,顾南希花出两万八请他一壶茶就等于她花了两万八么?她能说她肉疼么?
她咬咬牙,清了清嗓子指着那数字说:“我听说一个市级领导的津贴一个月也没几万吧,这怎么说不也得等同于是人家顾市长一个月的政府津贴,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讹诈人家?”
虽然她知道顾家财大势大,也知道顾南希持有顾氏的至少60%股份,堂堂一军政界太子爷要是缺钱那就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要是站在她的角度来看这些钱,真心如同割肉似的疼…弼…
秦慕琰一脸鄙夷的瞟了瞟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挑着眉,两腿交叠,懒懒道:“水至清则无鱼,懂吗?你还真以为你们伟大的顾市长两袖清风啊?”
“不然你来搜搜看?我这袖中除了清风还有什么?”忽然,包厢门被打开,一道轻悠悠的声音传了进来,不见其人只闻其声,须臾,顾南希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季莘瑶脸色一滞,转头看他。
秦慕琰一看见面色温雅的顾南希,顿时笑哈哈的一摆手:“背后说人坏话果然容易被抓!”
顾南希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走到桌边,视线仿佛不经意的在季莘瑶身上扫过,落坐后,瞥见桌上的茶品单:“都点了什么?”
“就这个,莘瑶的意思是让你请我们喝一壶顶极安溪铁观音。”秦慕琰一副无耻的笑,指了指那上边的一行字。
“我哪有点这个!”季莘瑶顿时瞪他,忙回头看向眉宇微微上扬的顾南希:“我没点!这也太贵了!”
顾南希淡淡看了一眼那后边的价位,心下已经明白了个大概,以季莘瑶的性格,看见这价钱没揭桌走人就不错了。
他轻笑,瞥着那笑的一脸吊儿郎当的秦慕琰:“无耻境界大升啊你。”
“彼此彼此,你兄弟我已经没下限很久了。”秦慕琰低笑,见那边季莘瑶盯着他们眼前的菜单,一个人在那儿不停的用手扣着指甲,不由道:“莘瑶,你跟我客气客气还可以,跟南希客气什么?见着他就得狠宰,不然对得起你每月交的个人所得税么~”
顾南希斥笑:“你当我市政厅是税务局?”
秦慕琰冷笑着哼哼:“也差不了多少,爷近几年最讨厌的一个政府部门就是国内外的税务稽查局。”
“秦氏每个月的税倒确实不少,难怪你想逃税。”
“想归想,但这事儿能不能做出来也得看我打算,每年上缴的税足够我在你们G市盖几座新小区的高级楼盘,我怎么可能不心疼~”秦慕琰一脸不爽的轻叹:“这世上除了你们,没有谁更黑了~”
“歪理。”顾南希叹笑。
看他们两个大男人你来我往一句一句互相挖苦的,这气氛倒是让人轻松许多,但她心还是有点悬着,顾南希刚刚进来时,瞥着她的那一丝目光让她现在想起来都不能确定他的想法。
没一会儿,服务员进来取走菜单,茶上的很快,当那壶安溪铁观音被送上来时,季莘瑶看着桌上那小小的紫砂壶,头疼的抬手抚额。
再感慨也没办法,再肉疼也没办法,眼见着顾南希慢条斯理的倒着茶,她单手托着半边脸,看着那流出来的茶水,几不可闻的叹了叹。
两万八啊!这一小壶就价值两万八!她整整四五个月的工资!最多只能倒出六七杯茶而己!
“对了南希。”秦慕琰忽然道:“回来这么久,我也没问过你近来的感情问题。”
一听这话,季莘瑶整个人便僵住。顾南希却是波澜不兴的看了他一眼:“怎么?”
“有没有什么佳人在侧?准备结婚的人选?都这么多年了,你总不可能一直清心寡欲到现在吧?”秦慕琰话中有话,眼中隐约有着几分试探。
他的试探是因为单萦回国,但在季莘瑶的角度来看,却是以为他开始怀疑起了什么,握着茶杯的手当即就紧了几分。
顾南希似是在考虑,忽然,他看了一眼季莘瑶。
季莘瑶对上他的视线,从他眼中仿佛是看出了什么,他明显是不打算这样一直隐瞒下去。
“慕琰,关于这件事,我应该……”
“啪”
顾南希的话还没说完,季莘瑶手中的杯子“一个不小心”就在桌的边缘滑落,摔在地上,传来一声低低的碎裂声响。
“好可惜,这么好的杯子,我刚刚没注意,怎么就掉了!”季莘瑶抬手抓了抓额头,一脸歉意的对着秦慕琰孤疑的目光和顾南希微皱的眉头笑了笑。
说着,她便低下身要将碎片拾起来。
秦慕琰没太在意她这突然的状况,转头道:“南希你刚才是要说什么?”
知道季莘瑶这翻小动作是故意的,顾南希只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淡淡的说道:“在你回国之前,我已经……”
“嘭”
“啊……”
眼前的桌子忽然震动了一下,顾南希当即拧眉,转眼看着那捂着后脑勺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女人。
“撞死我了!”季莘瑶捂着刚刚起来时撞在桌角的后脑勺,一脸夸张的表情,揉着脑袋:“好疼……”
顾南希嘴角隐隐一抽,看着她的表情,十分不认同她这样掩耳盗铃的做法,以眼神警告她别再折腾下去,正欲开口,忽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音响起。
是顾南希的手机。
季莘瑶暗暗松了口气,坐了回去,一边继续揉着后脑勺,一边以着秦慕琰看不见的角度瞟了一眼顾南希。
果然,他的脸色不怎么好。
其实她也是为了大家好,逃避不是办法这个她懂,但她真的不想生出什么事端来,秦慕琰这厮的暴脾气她又不是没见过,要是让他知道了,那还不是要翻了天了!
“我接个电话。”顾南希看了一眼手机,起身走了,走之前又不冷不丁的扫了她一眼,那一眼,大有深意,看得季莘瑶迅速垂下眼眸避开。
秦慕琰没吱声,等到顾南希出了包房,依旧没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那一直在揉着后脑勺的季莘瑶,眼神有些复杂,却是没说话,只是眯起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一脸莫测的看着她。
季莘瑶知道秦慕琰应该是察觉出了什么不对的地方,终是停止了揉脑袋的动作。
她明白自己这一会儿不寻常的有些离奇的举动实在说不过去,别说是秦慕琰这种精明狡诈的人,就算是个傻子坐在这儿也能看出来她举止间的不对劲。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不想太明显,其实现在坐在这里才是最好的方式,一旦她也走了,秦慕琰只怕更会猜测,但她若不赶快去找顾南希,只怕一会儿她再怎么折腾搞小动作也没办法阻止他说出真相了。
见她起身去开门,秦慕琰面抿唇看着她:“季莘瑶,你就算是不想好好陪我吃个饭,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多状况来气我。”
她一愣,回头看他。
他貌似……没将她和顾南希给想到一起去……
也对,顾南希的身份和她之间的距离那么远,任是谁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把他们两个联想到一起。
秦慕琰冷冷看着她:“从你四岁到季家,一直到十七岁,我们好歹十三年的感情,你用得着这么绝情?你特么真当我的耐心是无限的是不是?你给我一个准话,你是不是有男人了?不然怎么就特么的软硬不吃?!”
季莘瑶嘴角抖了抖:“我要是说我真的有男朋友,你是不是就罢手了?”
“真的有?”秦慕琰拧眉,冷冷看着她。
她无奈:“有。”
“谁?”
“……你不认识!”“说名字!”
“都说了你不认识他!说名字你一样不认识!说了有什么用!”
“少废话,把那小子的名字告诉我!”
“你要他名字干什么?”
“你管我想干什么?名字说出来!”
季莘瑶一时情急,上哪儿找个什么男人的名字去,急急扔下一句话:“人有三急,我先去洗手间!”
话音未落,便拽开包房的门一溜烟的跑了。
眼见她跑的快,秦慕琰黑着脸,抬手用力拧了拧眉心:“没心没肺的女人……”
*******************************************************************
出了包房,在外边绕了一圈,却没看见顾南希。
无法,只好真的先去洗手间,结果刚从这一侧的走廊出去,刚到了前方的拐角,募地,视线里便撞入那倒修长挺拔的身影。
“让苏特助过去。”
“事有轻重缓急,先让他将这件事处理干净。”
“可以,让他们走。”
“嗯,我自有分寸。”
听不见他电话那一端的内容,但听他那从容镇定的声音,似乎与政府的什么事有关,她正朝他看着,知道他有正事,便没有过去打扰。
“照做就可以。”
“明天下午我过去。”
正听着他清越的声音,没想到他忽然挂了电话,看向她……
她还没开口,他便一把将她拖了过去,在走廊间较为僻静的拐角,她瞬时被顾南希牢牢抵在墙上。
“南……”
话音刚起,他倏地低下头来,吻住她刚刚微启的唇,像是在惩罚,还带着轻轻的噬咬。微微的痛让她小声叫了出来,他的舌便趁机入侵,长驱直入,炽热的舌灵活的勾住她的,交缠舔吮,几乎一瞬间就夺光她全部的氧气。
她顿时便只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想要抬手推开他,此举却适得其反,他墨色的黑眸近乎警告的凝着她微惊的双眼,按下她抬起的手,将她牢牢钉在墙上。口中更加重了几分力道,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间,虽然这边比较僻静,但也还是会有打扫卫生的服务员路过,隐隐听见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她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像是要炸了出来,在她体内汹涌的沸腾,耳中嗡嗡做响,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因为她被这一吻逼的临近窒息。
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
季莘瑶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怒气在勃发,顾南希给人的感觉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又温文尔雅的感觉,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直接感觉到他的怒意,一时间有些错愕,也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份,情急之中决定不再反抗,放弃挣扎,顺从的任由他在她唇上愈来愈加深的吻,剥夺着她所有的氧气。
直到她真的觉得自己快因为缺氧而眼前阵阵晕眩,他终于放松了对她的桎梏,惩罚似的夹带着微怒的吻渐渐轻缓,变成了浅啄慢尝,给她呼吸的空间。
她趁机忙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听见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听不出来那是谁的脚步,因为心里有鬼,所以很担心,很害怕会是秦慕琰,便抬起已被他放开的手,推在两人身体之间,几近央求的说:“有人来了……”
“我们是夫妻,还怕人看见?”他冷冷说道。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什么?因为她对秦慕琰的隐瞒?还是因为她刚刚在包房里那故意打断他的话的小动作。
恐怕平时他说话,没人敢打断,基本都是洗耳恭听等着他说完的类型。
正想着,忽然,右手被他握住,同时抬了起来,他将她那只手抬到两人靠的及近的脸之间,淡淡的看着她:“季修黎送的?嗯?”
她这才想起之前在酒店大厅电梯前发生的事,脸色一僵,同时旁边走过来一个人,她猛地转头,见是一个手里提着拖把的服务员,那服务员看见了他们,却是没什么反映,仿佛在酒店走廊里已经见惯了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直接转身去了另一边。
季莘瑶松了一口气,转回脸看向顾南希,却见他眸色极淡。
“我那会儿是……迫不得已……”她有些为难的低下眼,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想着幸好顾南希手指上没有带,不然的话秦慕琰发现他们两个的对戒,那才是真的不言而喻了。
“迫不得已?”顾南希忽然放开她的手,也放开对她的禁锢,淡淡的说道:“迫不得已的撒谎吗?”
她无言以对,心下虽有不服,也有不甘,但是对于隐瞒的这件事情,她承认自己有私心,但是她的私心也仅仅是不想破坏什么,她不能确定秦慕琰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样,她怕有一天东窗事发的时候日子会不太平.
她更不希望顾南希会因为这件事情受什么影响,她不是看不出来顾南希也很重视秦慕琰这个兄弟,如果秦慕琰不肯放手,那顾南希又会怎么做?
她不确定,未知的恐惧比已经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可怕。
“我和秦慕琰一起长大,后来整整七年没有见过面,忽然重逢他就这样对我,我不能确定他究竟是在闹着玩还是真心的,至少我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你们两个的兄弟友情,你们关系那么好,我不想……”
“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们有自己的方式去解决,不需要你用逃避的方式遮遮掩掩,这样只会适得其反。”顾南希拧眉,却是一副拿她这副执拗脾气莫可奈何的表情:“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如果今天事情就这样告诉他,我至少还没有想清楚,要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不想让他一夕之间,同时受到两重伤害。”
一面来自爱情,一面来自友情……
后边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她从顾南希微微有些动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他明白,如果他不明白,他或许早早的就已经说了,也不会纵容她一直这样找方式隐瞒。
但是他比她清醒,男人向来都比女人清醒,而女人太过感性,所以她会因此犹犹豫豫。
当初那件事阴阳差错让他们走到一起,而非他们本来的意愿,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如是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又何尝好过。
她怎会不懂。
而其实她真正担心的,是如果秦慕琰在得知真相后不打算放手,她不能确定顾南希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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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再回包房时,桌上的那壶价值两万八的茶也已经凉透了,叫服务员进来拿出去重新煮一下,之后吃了几个菜,秦慕琰从他们回包房后就一直没答理过季莘瑶,很显然的,她貌似是把他也给惹毛了……
季莘瑶真真是委屈至极。
后来秦慕琰喝了少许的酒,虽然没有醉,但也不能开车,顾南希开车送他回那栋公寓大厦。
路过市政厅门前的广场,季莘瑶坐在副驾驶位的这一边,从她的角度,看见市政厅广场门前三根并列的旗杆下,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正专注的望着眼前的市政厅大楼,一动不劝……-
第105章
在市政厅门前常会有些人留连不返,为告状,或是为办什么事,而彻夜守在那里等着第二天能见到市长或是其他高干。只是这个女人的背影她怎么隐约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对了,今天下午在那个公交站牌后边和那个小女孩儿躲猫猫的背影,不就是这个女人吗?
她愣了一下,车却已在她微微愣间神远去,再将头伸出车窗外向外望时,却已经离市政厅很远了,看不清那边的广场,便只好收回了头醒。
黑色路虎在秦慕琰所住的那栋大厦楼下停靠在路边,秦慕琰早就坐在车后边睡着了,感觉到车停了,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刚刚还没怎么醉,这会儿倒似乎是有些醉意,转头望望车外,含糊不清的说道:“到了?”
说着,他就坐起身,推开车门走下车,一阵秋末的凉风袭来,终于清醒了,抬手按了按额头,回眸看看车里的他们两个:“怎么不下车?走,跟我上去坐坐。弼”
“我就不上去了,一会儿让顾……市长送我到前边的公交车站我就下了!”季莘瑶推拒。
秦慕琰在车上睡了一觉,就已经消了气,听她这一副距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很是不悦的双手环胸,就那么站在那儿看着她。
见他像是要跟自己卯上了,这要是季莘瑶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估计也就懒得搭理他,直接走人,但现在顾南希在这儿,而且秦慕琰本来就似乎是怀疑了什么,虽然没怀疑到他们两个身上去,但为免破绽太多,只好推开车门下了车。
然后一路快步走过去,有点无奈的看着秦慕琰因为她走过来而微微翘起的唇角,她不满的嘀咕:“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孩子气!真是个无赖!”
秦慕琰一笑,伸手在她下巴上倏的一抹,季莘瑶忙向后退了一步,他却已经摸到了,笑眯眯的弯起一双电死人不偿命的桃花眼:“我无赖,也要看是对谁无赖,你说是不是?”
季莘瑶翻了个白眼,抬手一把将他又伸过来的手重重拍了下去:“去死!你要是心里不舒坦,我和顾市长送你上楼好吧?送你上去后我们就走,顾市长要是愿意去你家里坐他就去,反正我不去。”
秦慕琰不以为然的扬了扬眉峰,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顾南希,顿时以着一脸像是在看一个锃光瓦亮的电灯炮似的表情瞟了瞟他。
“南希才不忍心打扰我们两个独处,就让他等你一会儿吧。”他笑着一把搂过季莘瑶的肩,压住她的抗拒,回头朝逆光站在路灯下看不清表情的顾南希吹了一声口哨,一路拖着她走进大厦。
“哎,干吗呀!把手拿开!”季莘瑶一路挣扎着,却拗不过秦慕琰这一条胳膊的力气。
在两人等电梯的时候,顾南希竟然也走了进来,站在他们身边,一脸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季莘瑶惊愕的脸色,声音却是在对秦慕琰说着:“不妨我也进去坐坐。”
秦慕琰顿时一脸吃惊了似的看着顾南希那坦坦荡荡的表情:“南希,你特么什么时候这么没眼力见儿了你!”
顾南希眼神平静而无辜:“夜凉风大,我很冷。”
“你冷……你冷你不会进你车里去等!”秦慕琰气的连连翻着眼皮。
电梯门开了,顾南希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率先走了进去。
秦慕琰无语,直接将季莘瑶给拖了进去,电梯门关上后,一路向上,三个人就这么站在电梯里,季莘瑶忽然狠狠掐了一把秦慕琰的腰,他顿时疼的终于把她放了开。
她忙向旁边挪了些地方。
顾南希始终沉默,脸上依旧风平浪静。
秦慕琰却是继续用着鄙视电灯泡的表情看了看顾南希:“你变了!”
顾南希若有若无的挑眉,眼神依旧平静无辜,斜飞了他一眼:“怎么?”
“你顾南希要是无耻起来,小弟我理当敬让三分,你才是无耻中的大神,小弟我佩服,佩服……”秦慕琰苦着脸,抬手对他做出一副古人抱拳作揖的动作。
顾南希只是眉宇微动,似笑非笑:“今天……”
见他似乎是要说什么,电梯已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秦慕琰却没有马上出去,在等着他说完。
“真的很冷。”顾南希缓缓道。
秦慕琰嘴角一抖:“你行!你狠!爷自己回去洗澡睡觉!”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电梯,看那背影的颤动,明显是被自己兄弟给气的肝在疼……
电梯门再度合上,季莘瑶隐隐觉得眼皮一跳,猛地转头,只见顾南希缓缓将目光移过来,沉默,寡淡,一句话不说。
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他径直走了出去。
季莘瑶扼腕,总感觉这貌似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黑色路虎一路疾驰,回到日暮里时已是晚上10点多,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过话,季莘瑶想说,但每每正想开口,一转头看见顾南希面无表情的侧脸,就说不出来。
打开门,走进家门,客厅的灯光骤亮。
季莘瑶放下包,换下鞋子便终于忍不住转身开口道:“顾……”
却哪知,顾南希随手带上门,在她刚一转过身的瞬间募地揽过她的腰,在她毫无防备的低呼声中骤然将她压在门上,下一秒,便被他猛烈地攫住了唇舌。
他压下来,深深的吻着她,比已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放肆意,好像终于忍无可忍的无法再维持那看似没有波澜的平静,抛开了所有的顾忌。
莘瑶被他吻的喘不过气来,只能完全随着他,小心的吞咽找机会呼吸。
她感觉到身上的外套被扯开,感觉到他在她颈间噬咬,感觉到他向来对她惯然的温柔一瞬间变的犹如惩罚,感觉到自己被他揉弄得生疼。
空气越来越热,她神智有些混乱,他的吻越来越下,忽然腰下一凉,ZARA女士米白色小套装的及膝裙被撩起。
“你是不是在吃醋?”她侧头埋在他颈间,呼吸着他身上好闻的独属于他的味道。
顾南希微微一顿,却是并不回答。
季莘瑶却是忽然的就笑了,攀在他肩上的手在他肩上轻轻锤了一下:“顾南希,你该不会真的是在吃……啊……”
她话还没说完,便陡然被横腰抱起,顾南希直接抱着她向卧室里走去。
她被放到床上,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被他轻轻拽下,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他,却是轻薄的衣料自肩上滑落,触到空气中的凉意,冷不丁的打了一个隐隐的寒颤,抬手抓住他已经乱七八糟的衬衫,看着他衬衫下露出精壮的胸膛,前天在沙发上的那一幕骤然钻入脑海中,她脸上微微泛红,指尖轻颤的拽着他的衬衫。
然而他却目间莫名的不急不躁的一件一件剥去她的衣裳,在她被这甜蜜又泛着酸涩的折磨下忍不住在他身下动了动时,骤然翻身压下来,却没有更多的动作,深邃的黑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然后,他抓住她的手,带向他衬衫上并未完全解开的纽扣。
季莘瑶眼神一颤,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图,刹那间心跳便失去了控制。
“解开。”
他放开她的手,示意她自己动作,同时重新覆住她的唇,仿佛已到了忍耐的边缘,轻柔的吻渐渐加深,又仿佛似在诱哄。
莘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在他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边低语:“我要有多大的包容力,才能隐忍至此,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补偿我?”,那一刹那,她僵僵的停留在他衬衫上的手便仿佛自有意识似的小心的一颗一颗的向下解开,直到他的胸膛完全出现在她眼前,她指尖又一次颤了颤,却发现他似乎并不满足,抬眼去看他的眼神,却见他的眼仿佛黑的见不着底的汪洋,在极限的忍耐中压抑着,等着她继续。
她低下眼,看向他腰间的皮带。
该不会……
他在等这个?
“南希,我……”
“继续。”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泛着浓浓的沙哑,却是耐心的诱哄着她。
季莘瑶深呼吸一口气,手指渐渐向下,覆上他腰间的皮带……
……
不知是第几回酣畅结束,已是夜阑人静,月上中天。
季莘瑶没想到顾南希这一次竟然连她刚刚堪堪的求饶都不放过她,待欲`火终于平息,她已是累到瘫在床中不愿起来。
她躺在凌乱的被褥间,无力的身体被人轻轻的抱在怀中,手臂覆在她腰间。
她实在是累的很,但身上又全是汗,想要起身去洗澡,结果她一动,那人的气息便贴了过来。“累了?”低哑慵懒的声音贴在她耳边,似染了几丝得逞的笑,覆在她腰间的手将她向他怀里轻按。
季莘瑶翻了个白眼,无语的抬手在两人即将贴合的身体之间推拒:“我要去洗澡!”
“我抱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洗……”
“那我们一起。”
“不行!我不想再被吃一次!”她一口拒绝。
他却是在她耳边低笑,暗哑的声音贴在她耳侧:“前两日你发烧生病,我刻意节制,现在病好了,总该补偿回来。”
“那也不能补偿一整晚啊!”她欲哭无泪的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都已经凌晨三点半了!”
唇边勾起一抹笑,他再次压住她,在她惊恐的瞪圆了眼睛时低道:“才三点半而己。”
她猛地倒抽一口气,在他不怀好意的在她敏感的耳际轻轻印下一吻时,急急的开口就想叫停,赶忙抬手要推开他,然而还来不及用力,便直接被一记撞入震的浑身一颤,贴在他肩上的手下意识的攀住他的颈项:“嗯……”
“顾南希……我真没发现,你竟然是个色`狼……”她在起伏中不甘心道。
结果顾大市长贴在她耳边慢悠悠的说:“结婚这么久,才履行为人老婆的义务,不喂饱我怎么行?”
房内旖`旎之色愈渐激烈,喘息不久便变成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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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耀进卧室,散成一条曼妙的光线。
季莘瑶平时这个时间是该醒的,但因为几乎彻夜未眠,实在是困的很,虽然顾南希在起床时已放轻了动作,但季莘瑶本来早上的时候就浅眠,在他帮她轻轻盖好被子时,就已经醒了,却没睁眼。
直到传来浴室的关门声,她才悄悄睁开眼。
几乎整夜的缠`绵欢`爱都没有打乱顾南希的生物钟,他依然这般早起,她却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愿动弹一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浴室的门又传来声响,她堪堪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顾南希边走边擦拭仍滴着水珠的墨发,须臾换下浴袍。
穿着完毕后他在床边坐下,看了一眼那蜷缩在被子里的季莘瑶睫毛隐隐的轻颤,不由叹笑:“八点让高海给你公司打个电话请假,先起来吃过早饭再睡。”
季莘瑶一听,猛地睁开眼,翻坐起身:“不行,不能请假,我今天在公司还有个很重要的新闻没跑!这个新闻小暖一个人跑不来,政务部其他几个人都是新调过去的,他们在各大机关的人脉还没竖立起来,我不能请假!”
说着,这才扑腾着要下床,却想起自己没穿衣服,便裹着被子犹豫了一下,看看他:“那个……”
顾南希一脸没明白的表情,意味深长的笑着,没有动。
“我换衣服,你别看!”她只好抱着被子哼声说。
他显然也只是逗逗她,没继续为难她,起身走出卧室。
之后季莘瑶便听见厨房里传来声音,心下一暖,唇边泛出一丝笑,起身去拿了衣服进了浴室,洗漱完毕出来后,便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以前都是她自己一个人做早餐吃,修黎在的时候也都是习惯由她来做,而前两天生病还有今天,竟都是顾南希照顾她,却没有特意为此说过什么,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其自然。
只是……
她的视线忍不住瞟向旋转楼梯下那自从她住进来后便从未开启过的房门。
记得新婚的那天夜里,顾南希在离开之前曾说过,这房子里的一切随便她使用,惟独那个房间,她不能进。
这么久以来,她每每看见那个房门,都不会刻意去多想什么。她虽是媒体人,但也尊重人的隐私,就算是夫妻之间同样也会有隐私,她当然不会怎么样。可是每个人都有好奇心,她又忍不住会想,顾南希那不容人触碰的隐私,究竟是什么?
目光只是在那门上一扫而过,她便敛了心绪,到餐桌边落坐。“下个月初,老爷子八十五大寿。”顾南希忽然说道。
季莘瑶握着匙子的手微顿:“我若再去顾宅的话,爷爷看见我会生气,会不会惹他老人家在生日那天不开心?”
“老爷子顽固,但性子简单直接,年纪大了,不合他心意的事情太多,唯有温晴的事他记挂了二十几年,一朝落空,难免会不甘心。但你始终都是他孙媳妇,寿宴当天你只需紧紧跟在我身边就好。”
季莘瑶点点头,没说什么。
无论顾老爷子怎么反对他们两人的婚事,但毕竟一直也都只是劝说,或者是置气,却没真的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而那次温晴那么一闹,恐怕顾老爷子其实心里很清楚那件事究竟谁是谁非,他只不过是在心里对温晴十分偏向,老人家固执偏向很正常,她倒并没有什么可记恨的。
只是不想再和那温晴打照面,不希望再惹出什么事,再惹了自己一身的腥。
无论她怎样大度,但也是真的很反感!
可顾老爷子八十五寿辰,她若是不去,也是真的不好。她若是不去,温晴指不定会在顾家说些什么,再又趁机缠上顾南希。
以前她避让这一切也就算了,可现在,恐怕她也得让温晴知道知道,她季莘瑶从来也都不是省油的灯,要是再敢做出什么事来,她也不会再客气。
吃过早饭后,时间已经快到八点,季莘瑶眼见着就要迟到了,要直接先到G市食品局去,顾南希看了眼时间,说先送她过去。
G市食品局离市政厅不远,但是要先路过市政厅,在路上时,季莘瑶看着身旁清俊非凡的男人,心下有一种淡淡的小幸福的感觉:“你先送我去食品局的话,你不是迟到了吗?”
“上午的会议9点开始,时间来的及,先送你过去,没关系。”顾南希温和的轻笑,忽然放下一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趁着红灯停车时转头看着她:“前两天的烧虽然退了,但毕竟这次病的很严重,若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记得打电话告诉我。”
季莘瑶会心一笑:“我哪有那么娇气?”
顾南希笑了笑:“秋风刺骨,零度的天气站了那么久,我是怕你落下病根。”
季莘瑶低下头,视线触到他干净修长的手指,想起那枚他一直还没有戴的婚戒,心下一动,暗生了一个小小的想法。
黑色路虎在车流中穿行,路过市政厅时,季莘瑶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政府前广场,当又看见那道女人的身影时,不由的一愣:“这人昨晚就站在这儿,难道是站了一整晚?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顾南希转过视线,顺着她那边落下的车窗看了一眼政府前广场的旗杆下的身影。
倏地,季莘瑶感觉到他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微微一僵。

第106章
倏地,季莘瑶感觉到他握住自己手的那只手微微一僵。
季莘瑶当即便察觉出一丝异样,转回眼看向顾南希。
如果她的记性没错的话,顾南希向来都是淡定从容处变不惊,而他此刻虽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以她女人的第六感,她知道,在政府门前的那个女人,他定是认识。
车子没有片刻的停留,在政府门前的广场对面如飞驰的箭一般路过弼。
季莘瑶没有刻意回头去看,仅是透过车窗,看着倒车镜里那渐渐模糊的女人的身影,心下莫名奇妙的零乱不堪。
虽然不知道那女人究竟是谁,顾南希亦没有因此而有任何回应,仿佛那只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仿佛只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守在政府门前等着求人办事的人一样,仿佛司空见惯,并未打算为此做出任何只言片语。
可不知为什么,刚刚顾南希握在她手上的那只手微微收紧的瞬间,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稳定无波的心瞬间被激起了一圈波澜。
这是顾南希无论再对她如何的好,都未曾给予过她的。
他总是隐藏的极深,让人琢磨不透,唯一让她能看懂的一点,就是他的理性,他对她始终都是那么理性,除却男女之间最原始的冲动之外,他不曾给过她任何多余的冲动。
“南希,你上午的会很重要吗?”她压下心头莫名不安的情绪,看着他依旧平和沉静的侧脸,轻问。
“怎么?”他的右手依旧握着她的手,回眸看着了她一眼,温和的轻笑。
“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上午的会要开多久,中午能出来一起吃饭吗?我公司旁边新开了一家驴肉烧,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听同事说很好吃,想让你陪我一起去尝尝。”
“中午应该是不能结束。”他眼中有少许歉意,安抚的在她的手上轻轻握了握:“改天吧,或者晚上?”
“好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我要是实在谗了,就让苏小暖那臭丫头先陪我去。”她笑眯眯的将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放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南希,我们会幸福的吧?”
“你现在不幸福?”他趁着开车的空余,转眸睨了她一眼。
季莘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那个女人背影?还是因为昨天看见的那个小女孩儿?那个小女孩儿的脸,她忽然想起来是像谁了,可是她不能确定……
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所以,心下的不安也越来越重。
“唔,也不是,我的意思其实是……”她有些尴尬的抬起手将颊边的一缕发拨至耳后,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小题大作,便说道:“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耳边传来顾南希的低笑,她诧异的回头:“你笑什么?”
他不语,只是笑看了她一眼,将车停在食品局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季莘瑶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八点十分了,和她昨天跟粮食局的高层约好的时间晚了几分钟,忙就要推开车门下车,却是刚推开车门双脚落地,便听见顾南希的声音在车中慢悠悠的响起:“老婆,我今天的会要开五六个小时,中午饿了怎么办?”
季莘瑶刚朝前迈出一步,顿时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直接以头抢地。
猛地转眼看向那一脸清雅温和的男人,虽有些惊讶,但心间瞬间像是被灌满了蜜一样。
第一次听他叫她老婆,是在安越泽的订婚宴上,他搂着她在人群里走过,说“我老婆贪杯喝了不少,我先送她回去”,而此刻却是第一次这样叫她,心间那骤然升起的一股甜中带着微微酸到心尖儿上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嗔怪的瞥他一眼:“你不是说中午没时间出来吗?”
“你可以给我送饭。”他轻笑。
她眼皮一抽:“政府要员开会时,允许家属送饭?”
“你可以。”
季莘瑶疑惑的斜飞了他一眼:“市长特权?”
“你说呢?”
……
直到顾南希驱车离开,季莘瑶想想政府会议上的严肃场景,不禁打了个寒噤,当她是三岁小孩子那么好哄?就算市政厅有不少人认识她,开会的时候那些保安也绝对不会允许她靠近会议室半分,那么庄严的地方,她要是能进去才怪。
但顾南希也不像是在开玩笑,想想上次随他在Y市开会时的状况,应该是中途有休息时间,但是很短,也就是十几分钟到二十分钟,他应该说的是这个时间。
想着这些,她吐了口气,端正了脸色,快步走进食品局。
苏小暖早就在食品局前的大厅里等她了,看见她走进来,忙迎了过来:“季姐你怎么迟到了呀!”
“那个……路上堵车……”季莘瑶清了清嗓子说。
她总不能说是早上起的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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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季姐,咱们公司午休时间从来都是两个小时,你吃的这么急干吗啊?”
公司旁边新开的那家驴肉烧餐厅里,苏小暖无语的一边啃着手中的驴肉烧,一边看着眼前吃的很快的季莘瑶,含糊着问。
“一会儿要去市政厅一趟。”季莘瑶笑着擦了擦嘴,转身叫来服务员,问他们家有没有素食,记得顾南希虽然吃肉,但是吃的很少,偏爱素食,眼前这有些油腻的东西估计他也不会喜欢,就向这家店要了些素馅的小包子和汤品打包。
“啧啧,都结婚好几个月了,你怎么忽然看起来像是个热恋中的女人似的~”苏小暖一脸羡慕嫉妒恨的啃着手中的驴肉烧,望洋兴叹道:“要是顾市长有个弟弟就好了,好歹我还能有点梦想,可惜啊,可惜……哎……”
季莘瑶笑着斥她一句:“你个小花痴。”
“哎?季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敢情你是够幸福,嫁给咱们G市多少女孩儿梦寐以求的顾市长,还这么相亲相爱的,我们都是芳心碎了一地可怜人的呀,人家顾市长现在有老婆了,我可就不敢再花痴了,那我幻想他有个弟弟来让我花痴一样还不行嘛……”
说着,苏小暖撅起小嘴,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驴肉烧。
季莘瑶叹笑,记得以前刚到G市进这家公司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有接触过顾南希,那些少有的对他的印象基本都是苏小暖告诉她的,没事就在办公室里说说顾市长最近发生了什么事,顾市长怎么怎么样了,她才知道G市的市长是这一号人物。结果转眼间她忽然一跃成了顾市长的未婚妻,想起当时苏小暖那惊讶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叹。
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几个月前的陌生人,高高在上的那个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男人,如今却成了最亲密的伴侣。
苏小暖说,她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热恋中的女人似的。
热恋?
难道……
她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吗?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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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果然是对的。
提着午餐到市政厅时,虽然很多人认识她,直称呼她为季小姐,甚至还有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脸崇拜的跟在她屁股后边说了句:“夫人好。”
但到了会议室的楼层时,果然庄严的会议室门外有几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保安站在那里,孤疑的看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她,又看看她手中拎着的一次性餐盒,眼中有着戒备,仿佛她手中餐盒里装的有可能是易燃易爆的危险品似的。
一个面色冰冷的保安走过来,伸手挡住她的去路:“小姐,不好意思,这一楼层暂时不能随便进出,请你离开。”
季莘瑶一看见那保安走过来时的态度就已明了,倒也没为难他,政治本就敏感,政府要员齐聚之时安全措施必然要到位,便点点头:“那好,我去其他楼层,不过,麻烦你告诉我,他们大概什么时间会暂时休息?我其实是给顾市长送午餐来的……”
那保安不认识她,看他的装束,应该是刑警队的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仿佛以为她是市长家的小保姆一样,声音没什么温度的说:“不知道,时间安排由市长决定,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靠近,麻烦小姐你离开!”
季莘瑶就这么碰了个冷丁子,心里暗暗咒骂这小子的态度也真是够冷的,刑警队的就这么牛叉这么目中无人?
不甘心归不甘心,但是政府这种地方本来就是严肃,她不动声色的看了那保安一眼,转身便按了电梯向下的按钮。
正在等电梯上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几位她曾见过采访过或是未曾相识的政府要员鱼贯而出,嘴里似乎还在讨论着会议上刚刚讲的什么内容,电梯门开了,那些人走进去,她犹豫了一下,见那保安还在那儿严肃的盯着她,仿佛只要她有任何不规矩的举动就能持枪对上她的脑门一样。
尼玛,她看起来真就那么像恐怖分子吗?
小伙子你要不要这么严肃这么专业啊?没看见人家开会的都暂时休息出来了,你丫眼珠子瞪这么圆难道眼睛不干吗?
在那保安冷漠严肃的盯视下,她悄悄踮起脚,越过他肩头看向最后走出来的顾南希,忙抬起手就要打招呼:“南……”
“小姐!请你离开!”那保安见她抬起手,骤然盯着她的手的动作。
季莘瑶嘴角抽了抽,举起来的手缓缓伸出一指,一脸正大光明的指着那边朝这边走过来的身影说:“那是我老公,我给他送个饭碍着你了?”
那保安拧眉,一脸软硬不吃敬业到人神共愤的态度:“小姐,说谎没有用,请你离开,否则我将用严肃手段‘请’你走!”
“小刘。”顾南希的声音在他身后温和的响起。
那被唤做小刘的保安猛地转身,看见是市长,便恭敬的对他行了个军礼:“顾市长。”
“这里没你事了,去休息吧,二十分钟后回来。”顾南希说。
“好的。”小刘骤然转身,在走之前忽然又看了一眼季莘瑶,似乎有些不放心这种不明不白的人接触顾市长。
季莘瑶这一会儿就被这小子弄的一身火气,骤然伸出手一把挎住顾南希的手臂,亲昵的贴在他身边说着:“老公~”
顾南希淡然和煦的眉间因她这突出其来的称呼而隐隐一挑,低眸看她。
那小刘保安瞬间嘴角以着诡异的力度狠狠抽搐了一下,终于是信了。
季莘瑶得意的扬了扬秀眉,看着那小刘保安灰头土脸的走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谁知耳边忽然贴来一阵温热,顾南希俯首贴在她耳畔,声音低沉:“欺负一个保安,很有趣?”
“谁欺负他了,明明是他欺负我在先!”季莘瑶转头白了他一眼,却结果撞上他靠近的脸,在宽敞明净又严肃的走廊间就这么被吻了一下,瞬间红了脸,抬手推他:“别……这里可是市政厅……”
顾南希轻笑:“人都走光了,亲自己老婆又不犯法。”
说罢,便忽然扣住她的腰,在她唇上温柔深吻,直到季莘瑶听见有电梯停在这一层的声音,忙挣扎着推开他,却见他只是一脸兴味的低笑。
“我给你带了午餐。”她把手中的塑料袋举起来递给他。
“是什么?”他睨了那塑料袋中的餐盒一眼,带她走进电梯。
“素馅的包子,我知道你喜欢吃素。”
进了市长办公室后,季莘瑶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他办公桌上,顾南希却并未太急着吃,让她自己倒些水喝,便去了办公桌那边去看文件。
本来就是午休的时间,季莘瑶是赶着过来的,要是放做她从前,肯定不会做这种事儿。
中午给男人送饭,简直不是她能想像出来的场景。
可今天她偏偏毫无怨言的送了,甚至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心里还觉得有些小幸福,至少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她的世界里,已经将她拉做均等的视角,于是不必顾及市政厅其他人暧昧的眼光,只是老婆给老公送饭这么平常的事情而己。
喝着一次性口杯中的纯净水,看着他工作时的模样,心下忍不住一阵唏嘘。
刚刚在来的时候,看见政府广场旗杆下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不知道顾南希早上到市政厅是否特意去见过那个女人,或者是没有见过,心中好奇,有疑问,却也不能问。
于是便一边喝着水,一边时不时抬眸看看他,心里仿佛瞬间溢满了什么,无法形容,只是满满的,沉甸甸的,却又沉的那样幸福。
人说,上帝在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必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顾南希是不是就是她生命里的那一扇窗?在她最难过痛苦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闯入她的生命,给了她最温暖的救赎。
没一会儿高秘书就进来了,看见她在办公室里,没怎么惊讶,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对她斯斯文文的笑了笑,便走过去对顾南希说:“顾市长,关于南村那边的方案,国土局已经……”
见他们有公事要说,即便没有避讳着她,季莘瑶还是很识时务的起身,以手势指着办公桌上的餐盒,示意那边朝她看过来的顾南希别忘记吃饭,见他点点头,她又指指外边,用嘴型说:“我回公司了。”
然后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乘电梯到了市政厅一楼,和几个熟识的人点点头打了个招呼正要走,刚走到门口,忽然那个叫小刘的保安拿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走进来,一看见是她,顿时脸色灰了灰,假装没看见她一样,侧过身就往里走。
季莘瑶睨了他一眼,想想这小子还挺有趣:“哎,你站住。”
小刘脚下一僵,停下脚步,转身看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她第一次摆出一副市长夫人的架势,双手叉上腰,一副不罢休的表情瞪他。
小刘瘪了瘪嘴,似是有些委屈,早没了刚才那威严劲儿:“刘强。”
“还打算用严肃手段请我走了吗?”她仰起下巴,打算吓吓他。
他无语,站在原地吭斥了好半天才道:“算我有眼不识泰山。”
见他这诚恳的小样儿,季莘瑶扬了扬眉,歪着头说:“你以后看见我该怎么做?”
其实她的本意是想这小子以后看见她之后,别再这么严肃软硬不吃,好歹做人做事就算认真,但处事也要灵活点儿,这样才不会在社会上吃亏。
结果他满不情愿的大声说:“我绕道儿走!”
季莘瑶吐血,深呼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可能真吓着这孩子了,看起来应该也就二十岁出头,瞬间绽开一丝笑:“这倒不用~”
见她这笑,他肩膀一颤,猛地转身走了,脚步飞快。
她又吓到他了么……
……
走出市政厅,在广场旗杆周围的花坛旁停下,看了一眼之前那个女人所站的地方,走过去,站在那里,转身,看向市政厅的大楼。
当时那个女人所看的角度,从她这里来看,应该是三楼。
三楼……
顾南希究竟有没有来见过她?为什么他的脸色那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如果她记的没错,顾雨霏曾给她看过单萦的照片,那天看见的小女孩的脸长的真的太像太像单萦了……
那这个女人,会是单萦吗?
那个在顾雨霏口中所说的顾南希不可触碰的往事,那个秦慕琰绝口不提的女人,那个……让顾南希说出“谁都可以”的女人……

第107章
Y市,季家
“妈,最近爸是不是有心事?”季程程手里剥着酸甜可口的小桔子,疑惑的看着穿着军装面无表情走出门的季秋杭,轻声问了句。
何漫妮亦是看着已经关上的门,眉目间大有思索。
“妈?怎么不说话呀?你和爸是不是吵架了?还是……”季程程吃着桔子,起身坐到何漫妮身旁,笑嘻嘻的缠上她的手臂:“我这两天也没听见你们两个吵架呀,到底怎么了嘛?弼”
“前阵子我让你去查的那条水晶项链,有消息了吗?”何漫妮亦是心事重重的看着身旁从小到大都这么爱撒娇的女儿,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问。
季程程顿了一顿:“还没有,那条项链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季莘瑶她妈当年自杀的时候,那条项链不是已经碎了吗?这几年每一次我出去转转,你都让我趁机去找,我都到季莘瑶住的地方翻过了,可是根本就找不到!”
何漫妮不语,叹了口气。
“那项链真这么重要?到底怎么回事啊?”
“怪就怪你爸当年太愚蠢!好好的把那么一条重要的东西交给那个死女人做什么订情信物,害得全家二十几年惶惶不得终日,整天提心吊胆就怕出事!”何漫妮秀眉狠皱,眼神颇有些不悦的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刘婶:“小姐这几天总是喜欢吃桔子,怕是会上火,你去给她熬点去火的汤来。”
刘婶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程程看出刘婶是被故意支开了,更是忍不住好奇:“那条项链……难不成藏着什么秘密?”
“都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了,本来一切都处理的干净,只有那条项链被你爸送给了那个死女人,那条项链要是被有心人找到,咱们全家都得遭殃。”何漫妮叹了口气,抬了揉了揉疼痛的额头:“不知道季莘瑶这小妮子手里到底有没有那条项链,我找人查过,那女人当年自杀后在楼下的项链残渣并不是你爸给她的那条,看来这女人到死都给自己留了条后路!让咱们全家都没法安心过日子!”
季程程蹙起秀眉:“这么严重?以前季莘瑶住在咱们家时,你是不是翻过她的东西,也没找到?”
何漫妮摇了摇头,眼中尽是孤疑:“这小丫头片子,小时候看起来那么老实,其实骨子里精的很,把自己的东西都藏的很缜密。”
“那季修黎呢?有没有可能在他那里?”
何漫妮还是缓缓摇头:“他们的东西我都有亲自看过,都没有。我怀疑项链根本就不在他们手里。”
“不在他们手里不是更好吗?”
“怕就怕是在藏在暗中的哪个有心人那里,二十几年前……知道那件事的人……”何漫妮眯起眼,神色愈加的不安。
看来,有必要用非常手段让该消失的人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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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下班,季莘瑶跟苏小暖一边说笑一边走出公司,忽然,苏小暖停下脚步,拽了拽她的衣袖:“季姐!你看……”
寻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刚刚订婚不久的凌菲儿站在路边,来回踱着步,一看见她下班出来了,骤然快步冲了过来。
“季莘瑶,你还要不要脸!”凌菲儿冲上来就要把她一巴掌。
苏小暖见状,忙要将季莘瑶拉开,季莘瑶拧眉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凌菲儿,抬手挡住她的手:“凌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我好好上我的班,下我的班,哪里得罪你了?”
怎么这凌菲儿总是以这么突然的方式出现,这丫头难道从小是在某某突击队训练出来的?
“你还跟我装无辜!”凌菲儿用力一甩手,咬牙切齿的指着她的脸:“是不是你看别人幸福就嫉妒的要死?安越泽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缠着他干什么?你这种女人真是下`贱……”
“凌菲儿!栽赃诬陷也要讲证据!”季莘瑶越听越觉得刺耳,骤然厉声打断她的话。
“你还狡辩?你居然还有脸狡辩?”凌菲儿倒是不会装委屈无辜,只是满眼的气愤火大,骤然从包里翻出一本相册来,将那相册重重摔在地上,一阵风吹过,吹来那相册的扉页,几张大学时的照片映了出来,那是她和安越泽曾经的一些合照。
她面色微微一滞,盯着地上那些照片,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发疯了一样的女人:“这就是证据?”
“他早就不要你了,可这是什么?为什么他出差两天回来后行李箱里会有这东西?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出去偷`情?是不是想把安越泽抢走?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都已经结婚了怎么还勾`引外边的男人!我告诉你季莘瑶,你……”
“菲儿!”忽然,路边停下一辆黑色奔驰,安越泽从车中走下来,一看见这边的状况,疾步跑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这是干什么?跟我回去!”
“你滚开!”凌菲儿用力甩着他的手:“滚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出差的名义其实是会老情`人去了!这照片是不是她给你的?这个贱`女人想用这种方式勾起你们过去的回忆是吧?真是心计够深的啊!”
“我早就告诉你了,和她无关!我们回去说!”安越泽拧眉,搂过她的肩,却是不敢看那边眼中有几分孤疑的季莘瑶:“乖,听话,跟我回去……”
凌菲儿却像是不把事情弄个清楚就不罢休似的卯足了劲儿的推开他,转身就骤然要去抓季莘瑶的头发:“你这个贱人,勾`引我男人,不要脸的小三……”
季莘瑶本来还有些不太明白状况,但听见凌菲儿这句话,一下子就乐了。
勾引她男人?小三?
这特么到底是谁干过的事儿?这凌菲儿居然还能这么正气凛然的喊出来。
季莘瑶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真的被逗乐了,这一笑的表情更是惹急了凌菲儿,在安越泽抱住她的同时忽然伸出手就在季莘瑶的脸上一抓,长长的指甲在她脸上抓出两道红痕。
“季姐!”苏小暖惊叫一声,忙抬手就要去碰她脸上的红痕。
就在争执间,四周围观人已众多,没人注意到路边又停来一辆车。
“凌菲儿,你够了!”安越泽忽然低喝一声,牢牢按住她:“和季莘瑶没关系!”
“你还敢说没关系!你出差两天回来就带了这破相册回来,还小心翼翼的放在书房的书柜暗格里以为我看不见!现在居然还帮她说话!”凌菲儿红着眼,伸手指着季莘瑶:“你给我说清楚,你们是怎么谋划出差的大计出去偷`情的?给我说清楚!”
“菲儿,你……”安越泽用力抱住她,免得她冲动,正要说什么,忽然,视线里撞入一道黑色的身影,瞬时脸色一变,更是牢牢按住她。
季莘瑶亦是同时发现了在人群之后缓步走过来的顾南希,脸色微变。
他会不会听见凌菲儿这样说,也误会什么……
“顾市长……”苏小暖小心的唤了他一声。
顾南希却是淡淡看了看她们脚下被风吹的翻开的相册。
季莘瑶低下头,见那相册上是她大学过生日时蹭的满脸奶油蛋糕,被同样满脸是奶油的安越泽抱在怀里,两个人开心的仰头大笑,被同学抓`拍下来的照片。
安越泽滞了滞,按住因为看见顾南希而不得不压下些火气,却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在他怀里挣扎的凌菲儿,眼神盯着季莘瑶。
而季莘瑶却是直直的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顾南希,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发现周围已经站了太多的人,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去说。
凌菲儿自从看见顾南希后,就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没想到顾市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她一直以为订婚宴那天他帮季莘瑶只是一个巧合,是季莘瑶求他的,求他帮她找回了几分面子而己。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
最近检察院和公安局都不怎么太平,她再怎么样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话去触怒顾市长,只好恨恨的咬着嘴唇,满是怨愤的瞪着季莘瑶。
眼见着顾南希走来,季莘瑶屏住呼吸,明明对于这一切她本可以漠然处之,可当顾南希出现时,她的心瞬间就乱了。
他会不会以为她真的和安越泽旧情未了?会不会因为这些旧照片被大庭广众看到而感到丢人?会不会发现她总会出现大大小小的棘手状况让他觉得厌烦……
当顾南希走到她身前,距离近的让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时,季莘瑶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一切与她无关,她又不知要从何解释,唇瓣动了动,便又抿住。
“季莘瑶,你的刺呢?”温热的呼吸贴近她耳边,顾南希略略低下头,以着温和的声音淡淡的说。“顾市长,是我和菲儿在家里发生了些小口角,她气极了才翻出这些老照片出来找茬,事情和季……小姐无关。”安越泽大声解释。
“我知道!”顾南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知道?
季莘瑶怔了一下,却瞬时只觉得手上一暖。
顾南希牵住她的手,淡淡睨了一眼那边眼神满是诧异的凌菲儿:“凌小姐,和自己未婚夫吵架闹情绪可以,但忌讳牵扯旁人,今天这件事,足可以告你诬陷。”
凌菲儿咬了咬唇,忽然说道:“顾市长,你凭什么说我是诬陷她?我和安越泽订婚后的第二天他就出差了,昨天才回来,说不定他就和季莘瑶出去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安越泽在她肩上重重一按:“菲儿!你胡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胡说了?不然你怎么出差两天回来行李里就多了这么一本破相册!”凌菲儿对顾南希说话态度不敢太大声,转头对安越泽却又大声叫骂。
顾南希听罢,眼中是不冷不热的笑:“这两日,莘瑶都跟我在一起,她的动向,我应该比你们更清楚。”
凌菲儿一愣:“什么?你们……你们……真的住在一起?”
顾南希顿时就轻轻叹笑,显然她这是问了一个太过弱智的问题。
四周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声顿时哄响:“这女的有病吧?说人家老婆出`轨,结果还问人家已经结婚的夫妻是不是住在一起?”
“我看这女的是脑袋进水了,搞了半天竟然是个找茬的!”
“人家是夫妻,当然住在一起,我说小姑娘,你该不会是脑子有毛病吧?”
这围观的人中,有许多是她们公司的人和附近的人,大部分都认识季莘瑶,也大部分知道她和顾市长之间的关系,刚刚本来都是在看热闹,现在看见顾市长在这里为她做主,自然而然的会在市长面前找机会帮她说话,却没想到其他那些单纯围观的人这一会儿也都开始对着凌菲儿指指点点。
凌菲儿从小被人宠到了天上,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顿时就火了,正要叫骂,却是当目光一对上顾南希染了几缕冰霜的视线,又一次咬住嘴唇。赫然转头将脸埋到安越泽怀里,气的直跺脚。
安越泽无奈,抱着凌菲儿,看向季莘瑶,可季莘瑶根本就不看他们这边,只是安静的站在顾南希身边,与他执手相牵,因为顾南希会替她遮风挡雨,便已连身上的刺都不必再露出来。
这样的相依相携,让他几乎说不出话,好半天,才道:“很抱歉,菲儿年纪小,就是因为和我吵架所以才会跑出来闹事,她本意并不坏,希望顾市长不要……”
“看在凌局长多年来为G市鞠躬尽瘁的份上,还有安副检的面子,这事可以不计较。”顾南希似是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暗含的寒意彻骨:“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安凌两家,可是要珍惜啊。”
他这轻飘飘的话中含了几番滋味多少深意,在场的人,只有季莘瑶和安越泽听得懂,而那凌菲儿懂不懂,却已是无关紧要。
安越泽目光一沉,扣在凌菲儿肩上的手紧了紧。
季莘瑶自从顾南希过来后,始终都不曾说过半句话,只是听着他的声音,看着他的侧脸,感觉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中那温暖而坚定的力道。
仿佛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到,任这世间再多的风风雨雨,这个男人都会以这样从容淡定的姿态替她遮挡,没有怀疑,没有动摇,甚至连一句疑问都不必,他便可以相信她,知道她,懂她,给她勇气,给她力量,给她在这纷纷扰扰的世界中一份平和宁静,与最隽永的温暖。
她忽然将被他握住的小手在他掌中轻轻动了动,下意识的伸出几指,将他的手紧紧回握住。
顾南希转回头看她,眼中是平和的温暖:“你中午给我送去的午餐味道还不错,是不是你说的那家新开的餐馆?”
她点点头,旁边的苏小暖忽然伸过脑袋来笑嘻嘻的说:“是新开的那家驴肉烧,超好吃的哎,今天中午季姐特意打包给你送去的咧,不过她送的好像是素的~”
顾南希笑着看了一眼苏小暖,然后对季莘瑶说:“早上答应过你,有时间就陪你去尝尝,走吧。”
“呃……”苏小暖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咽了咽口水。那家驴肉烧真心好吃呢,中午吃过后就还想吃来着……顾南希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小暖:“你也一起。”
“呀?”苏小暖瞠大眼睛,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她忙屁颠屁颠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同样满眼是笑的季莘瑶,然后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顾市长,你是要请我吃饭吗?”
“对,请你吃饭。”顾南希淡笑。
“啊啊啊啊啊真的啊真的啊?我的胃口好大的,季姐都知道呢,你真的要请我呀?啊啊啊你可别反悔……”
就在他们正要走出渐渐散去的人群时,季莘瑶忽然停住,转头看向凌菲儿,朝她的方向走过去两步。
一见她走过来,凌菲儿一怔,但碍于顾南希在这里,又不敢太撒野,只是拧起了眉,不甘心的说:“季莘瑶,你别以为我……”
“凌小姐,请你以后说话注意一点,是谁勾`引别人的男人?是谁小三?人都要有点自知之明,骂人也要讲点技术,别一不小心就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季莘瑶不客气的打断她的话。
“你……”凌菲儿咬牙,安越泽却是按住她。
安越泽的目光盯在季莘瑶的脸上,抬起手便要去抚上她脸颊上那两道还未消褪的红痕:“你没事吧?”
季莘瑶拧眉,正要后退,却是忽然顾南希长臂揽住她的腰将她纳到自己身边,以着不冷不热的声音缓缓道:“安副检这番举动,似乎超出自己应该关心的范围。”
安越泽顿了顿,凌菲儿却是骤然用力推开他,红着眼睛转身冲出了人群,他一怔,忙追了出去:“菲儿!”
“嘁……一对狗`男`女!”苏小暖一脸兴高采烈的在旁边嘀咕。
季莘瑶没去看他们,仅是转眼看着顾南希眼中那薄淡的雾色。
手上很暖,她瞬间只觉得满世界都是幸福,也顾不得苏小暖在旁边,直接将头靠在他肩上,笑眯眯的说:“南希,有你真好。”
他温和的眸子对上她绽放着满满流光溢彩的眼,好笑的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
似乎每一次的狼狈他都会出现,似乎每一次她习惯独自去面对该承受与不该承受的一切时,他总会站在她的身边。
哪怕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哪怕周围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他却总能将那些不可控制的局面扭转。
他的信任,足以让她冲破那些过往的霜风苦雨,她生命中的这二十四年,虽曾有苦,而此时因他,才有了十足的甜。
顾南希,我想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第108章
“顾市长,你都没看到,那个凌菲儿刚刚冲过来时候的嚣张劲儿,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母老虎一样,结果一看见你,马上就缩进安副检怀里不敢叫唤了~”
拥挤的驴肉烧餐厅里,苏小暖满脸的兴奋,嘴里不停的说着刚才的事:“那女人可真是过份,每一次撞见她准没好事,动不动就来找茬,光是我陪在季姐身边就撞见过好多回了。还有那次订婚宴上,我真想伸手把她那张嘴脸给狠狠撕烂,真是恶心透了!醒”
“是啊,我们小暖是正义使者,每一次都想要冲到前面去揍人家。”季莘瑶笑着瞥了瞥苏小暖那眼中浓浓的喜悦,将服务员新送来的一份水果甜品推到她面前,然后转头看着身边的顾南希:“据说,你还是她的偶像呢。”
顾南希风轻云淡的一笑,并没有吃多少东西,仅是偶尔替季莘瑶接过什么,或是用干净的筷子为莘瑶和小暖夹菜,听她这样一说,便又看了一眼小脸通红的苏小暖:“可惜我只有一个妹妹。”
苏小暖惊讶道:“哇,顾市长你居然还记得我上次说的话?”
“什么妹妹?”季莘瑶一脸不明所以的看看他们弼。
顾南希眉宇微动,淡笑着睨了她一眼,却没有解释,苏小暖也看见季莘瑶那脸上的疑惑,正要说那天订婚宴后她跟顾市长说过的话,却是忽然一顿,假装藏了一个好大的秘密似的低下头开始啃着手里的驴肉烧,嘟囔着说着:“唔,其实也没什么事……”
“好啊,你们两个有事瞒着我?”季莘瑶顿时伸手越过桌子在苏小暖手上轻轻一掐:“快说!”
“顾市长,你老婆欺负人呐,在公司的时候就常欺负我,这好好吃个饭还欺负我,你可得为我做主!”
“死丫头!明天开始我就好好欺负欺负你……”
“哎呀真是没天理……季姐你比那个凌菲儿更像母老虎……”
季莘瑶起身坐到苏小暖那一边去,两个人又笑又闹的掐在了一起。
顾南希却仿佛没被她们两个女人疯在一起时的样子吓到,淡笑着看着她们两个,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吃过饭后已是月上中天,苏小暖说有同学打电话叫她去唱K,就一个人溜了。
G市的秋末,夜凉如水,不如Y市那样冷,却也是凉风凛冽,在走向停车位时,季莘瑶冷的牙关打颤,顾南希直接半环着她替她挡风。
走到车边时,顾南希放开她,示意她去副驾驶位那边坐,季莘瑶却是忽然反手抱住她,双手紧紧的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才能将下巴贴在他肩上,身体与他相贴,仿佛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清新干净而又独特好闻的味道。
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顾南希微微一怔,须臾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更是用力圈住他的脖子,顾南希低头,有些好笑的看着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来抱他的女人,在她发际温柔的吻了吻:“怎么忽然像个孩子?”
他的手抚上她脸侧那已渐渐消退的红痕,虽没有问她疼不疼,但眼中的关切仍是存在。
“顾南希,你这么好……我该怎么办。”她将脸埋在他衬衫领口处,贪婪的汲取着他的温暖他的怀抱,嘴里却是闷闷的说着语无伦次的话。
但顾南希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垂下眼,睨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根,忽地低笑,温暖的气息贴在她耳边:“你这是在撒娇么?”
季莘瑶窘了窘,环在他颈上的双手又轻轻收紧。
“好了,外边风大,先上车。”他轻哄。
“再让我抱一会儿。”她闭着眼,没有动。
顾南希无奈的低笑,忽然语调暧昧的在她耳旁低道:“回家后,你想怎么抱都行,你感冒才好了些,别在外面站这么久。”
她仰头朝他一笑,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须臾便在顾南希瞬间微黯的目光下旋身绕过车身,去了副驾驶那一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回到家后,季莘瑶在顾南希缠绵火热的吻下勉强忍住诱惑,逃了出来:“我有新闻要赶,书房今天给我用!”
“什么新闻赶的这么急?”
“是晚上下班前总编临时下达的任务,说是前任中央军委主席单和平准备到G市探访老友,让我准备好材料,等单老到G市后就马上做出系列报道,我得去查一下与单和平有关的资料,我对这位前任军委主席认识的不多,好像他在任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径自一边说一边走上二楼。
说话间,她没注意忽然沉默无声的顾南希,只是看了看刚刚从包里拿出来的U盘,那里有总编给她准备好的资料,嘴里不经意的嘀咕了一声:“真奇怪,听说单老二十几年前就已经移居到美国去住,怎么忽然要回国,还这么突然。”
话音未落,她人便已走上楼,拿着那U盘进了书房。
前任中央军委主席,顾名思义,即便是退休了二十年,其人在国内的名望地位仍是首屈一指,轻易不能得罪,这单和平二十几年前卸任,携同妻小到美国居住,似乎迁移到美国后就没再回来过,阔别二十几年,忽然归来探友,这可谓是近日国内政界最大的新闻。
这条新闻的浏览量估计会创一次新高,她必须好好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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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喂?苏特助?”季莘瑶在公司正忙着,忽然手机响了,看那号码竟是政府的苏特助打来的。
“季小姐,你现在手里忙不忙?若是不忙的话,麻烦你把上一次在Y市的会议资料传给我一份,我电脑中了病毒,现在打不开,数据备份都在这台电脑里,但是市长半个小时后需要那份资料去开会,你看……”苏特助的声音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好意思,显的很局促。
“不是很忙,不过当时我在离开之前,把资料都传给在Y市的那位助理了,我手里没有电子资料。你联系一下那位助理,让他传给你呢?”
苏特助的声音顿了顿,无奈道:“我先联系过助理,他出差了,电子资料没在手边,没办法传给我,所以我才来找你。”
“这样啊……”季莘瑶站起身,在办公桌上翻了翻,从一叠文件夹里翻出一个淡绿色的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才对电话道:“我这里没有电子资料,但是有两份我之前打印出来校字排版的样文,和电子资料没差多少,只是排版不同,你看这个能应应急吗?要是行的话,我现在就给你送去。”
“也好,那麻烦季小姐了。”
“没事,不麻烦。”她笑了笑,挂了电话,又翻看了几眼手中的文件夹,见里边没什么错误,便提起包快步走出了公司。
打车到了市政厅,抱着文件夹便快步穿过前边的广场,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叫她。
“请问一下,你是记者吗?”
季莘瑶脚步一顿,募地转过脸,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右方不远处的女人。
一看见那女人的脸,她眼中的错愕一闪而逝,刹时间记忆中顾雨霏的声音在脑中轰然炸开。
……
她叫单萦,一个让我哥心死的女人。
……
曾经在顾宅中所看过的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子,圆圆的小脸,眼睛也是圆圆的,五官端正清秀,不是漂亮到让人不敢直视的那种类型,却是让人一眼看起来便觉得十分亲切,想要靠近的那种女孩儿。
而眼前的女人,已在岁月的洗礼中煺去了属于照片中的那一身青涩可爱,却依旧是眉眼清秀,白皙好看,被染就成自然的浅棕色头发微卷,高高的扎成马尾,看起来十分有精神,着装风格偏欧美,简单大方,浑身都透着股灵气,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笑望着她。
从她这眼神看来,她应该是不认识自己。
季莘瑶在一看见她的一瞬间,心头百转千回,五味杂沉,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情绪一瞬间夹杂在心底,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前两日因为那个孩子和她的背影就已经有所猜测,却没想到她真的就是顾雨霏所说的那个单萦。
“你是记者吗?”单萦对着她盈盈一笑,伸手指了指她身前挂着的工作牌:“你是做政务报道的记者?那你可不可以带我进市政厅找一个人?”
这个单萦,眼中尽是自信的一种嫣然之色,看起来仿佛像是在求她帮忙,而可眉目间却是一种笃定,仿佛一定不会被拒绝一样。
市政厅三楼
“市长,我那边的手提电脑中了病毒,暂时打不开,电子资料无法提取,刚刚给季小姐打过电话,她手里有一份纸质资料,马上就会送来。”
听见苏特助的话,顾南希的目光没有从手中的卷宗上离开,直到看毕,合上卷宗,才看了他一眼:“她送?”
“对,本来季小姐已经将事情交给Y市那边的助理,但是那位助理现在没办法传资料过来,幸亏季小姐这边还有一份,不然恐怕我就要被记一次过失了,这电脑早不中毒晚不中毒,偏偏在我要把资料备份出来之前中毒。”苏特助有些尴尬的一笑。
顾南希淡淡的点头,起身走到正对市政厅广场的落地窗前,向外眺望。
苏特助正要安静的退出去,却同时惊见顾市长忽然转身疾步走出办公室,在他闪身而过的瞬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唯有身前带过一阵疾风。
依旧站在市政厅前的季莘瑶正因单萦那句话而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的表情,之所以不动声色,是因为她暂时不知该将单萦和自己放在什么样的一种定位,进市政厅找人?找谁?顾南希么?
“没错,我是做政务报道的记者,但是这位小姐,很抱歉,我没有权利带任何陌生人进到市政厅,如果你想找什么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季莘瑶看不透这个笑起来十分大方得体的女人究竟存的什么心思,更也不知道顾南希与她的过去究竟是什么样,敌不动我不动,她自然不会妄动,不着痕迹的笑了笑,转身直接走向市政厅。
单萦的目光在她身上微微一转,视线忽然瞟向她右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却是神色未变,抬眼看向那已经转身而去的背影,微微勾了勾唇。直到市政厅门前走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时,她才偏转了目光,眼里带着几分笑,几分兴味,几分得意,就那样以着毫不怯然的目光迎向那走出来的男人的视线。
季莘瑶一看见顾南希竟出来了,心下骤然狠狠一颤,看着他从市政厅门前阶梯上走下来。
他怎么会忽然出来?他是看见了她?还是因为他看见了单萦?
仿佛不需再去考虑,不需去问,只是一刹那间她便几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顾南希走下来,目光却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看她身后的那个人……目光不偏不倚,始终都盯视着她身后的方向……
季莘瑶刹时便有一种浑身都被冰冻住的感觉,寒意自心头向外四散,几乎瞬间贯彻了她的四肢百骸,脚下亦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仿佛被人勒住,心头仿佛被重重一击,硬生生的停下脚步,握在文件夹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她第一次看见顾南希的脚步是这样的飞快,一向从容稳重淡若轻风的他此时虽没有表情,可那步伐却快的仿佛狠怕眼前的人瞬间消失一般。
他何曾为什么事这么急切过?
莘瑶只觉得呼吸哽在喉间,吞不得吐不得,整个人紧绷的站在原地,犹如在法庭上只等着最终判下死刑,心头仿如被刀子狠狠刮过。
却是忽然,手上一暖,顾南希俨然并不是打算路过她身边,而是骤然在她身旁停下,拉住她的手,以着比往日任何时候都坚定的力度将她紧紧握住,视线移到她身上,见她脸色发白,顿时眉宇一皱,轻声问:“怎么了?”
只是这么十几秒的时间,心从高处跌落深渊,再又从深渊跃回原点,触到他眼中的关切,感觉到手上的温暖和力度,莘瑶竟说不出话来。
“南希,好久不见!”
单萦的不娇不弱很是脆亮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季莘瑶下意识的先看了一看顾南希,见他已将目光转向单萦,视线沉静淡然,不添一丝一毫的特别:“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季莘瑶才转身。
却见单萦眼中笑容未变,竟大大方方的打量了一眼他身边的季莘瑶,没有因为他们的亲昵而惊诧,反而眼中的笑意加深,灵动的眼里是潋滟的晶亮。
而此时季莘瑶便也明白,看来单萦已经知道了她与顾南希的关系,那刚刚在政府广场前那样问她是干什么?难不成,是在试探她?
为什么要试探她?
这个单萦的身上仿佛有着顾南希的影子,心思竟都以笑容来隐藏,甚至,连情绪都看不到多少的波动。
“我现在在秦氏工作,跟秦总来G市开开眼界。”单萦说话时,目光在顾南希脸上定了定,才慢慢移开,看向季莘瑶,对她微笑着说:“原来你也认识南希,我就是想进去找他呢~你好,我叫单萦。”
单萦大大方方的伸过手来,季莘瑶亦也从不会小家子气,报以同样嫣然的笑容,与她握了一下手:“季莘瑶。”
单萦点点头,转眼去看顾南希,黑白分明的剪水双瞳里映着他清俊的脸:“突然造访,却也没办法进市政厅里,没想到你会忽然出来,怎么?该不会是特意来迎接我的吧?”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
顾南希静静的看了单萦一会儿,唇边渐渐浮现一抹浅莞:“我出来走走。”
“走走?”单萦没因为顾南希言语间的客气而有什么反映,抬起一双秀致清丽的远山眉:“那还真是巧,只是不知这位季小姐……”
她的视线转到始终安静旁观的季莘瑶身上。
顾南希握在季莘瑶手上的力度加大,微笑道:“莘瑶是我的妻子。”
顾南希这样的介绍,使得季莘瑶心头犹添了几分轻松,与单萦坦然对望,又朝她笑了笑。
“我刚刚就看季小姐有几分投缘,没想到竟然是市长夫人,我是不是失敬啦?”
“没有,是单小姐太客气。”季莘瑶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轻笑着说。
单萦带笑的眼看着莘瑶,在她眼中,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犀利和情敌间的那种暗暗的锋芒,给人的感觉仅是一个可爱爽朗又完全没有心计的小女人的感觉。
这才是最最另季莘瑶疑惑的,如果单萦的出现是单纯的,没有目的性的,那她为什么刚刚要试探她?而如果她出现的目的是为了顾南希,可单萦眼中全然看不到半点悲伤或是其他情绪。
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这个单萦真的如此简单,另一种可能就是……单萦根本没有将她的存在当成是一种威胁。
而当季莘瑶对上她的视线,在她眼中看到那一丝丝玩味时,心头骤然狂跳了一下。
单萦笑靥如花,轻声说:“看季小姐这样,一定是很幸福~但是我跟你说哦,南希这人可是一点都不浪漫,总是不懂咱们女人的那些小心思。而他这种男人的心可一定要狠狠抓牢,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忽然不翼而飞了~”
第109章
单萦笑靥如花,轻声说:“看季小姐这样,一定是很幸福~但是我跟你说哦,南希这人可是一点都不浪漫,总是不懂咱们女人的那些小心思。而他这种男人的心可一定要狠狠抓牢,不然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忽然不翼而飞了~醒”
在终于察觉出单萦这话里有话的目的性时,季莘瑶抬眸看着她,冷静的说:“男人太浪漫也不是什么好事,温馨平静踏踏实实才是生活,而至于我老公的心……”她转眼,看向嘴角擒着一抹闲适淡笑的顾南希:“他的心里住着我,无论飞到哪里,我都能找得到!”
单萦轻轻一笑,俨然是不打算再与她多说什么,而是转眼看向顾南希:“这么多年没见,不如哪天找时间出来坐坐?”
“你既然是和秦慕琰一起来G市,怎么也没听他说起?”顾南希的眼底里,此刻看向的是单萦。
“他现在是我上司,哪里会提到我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职员?”单萦说的煞有其事。
季莘瑶不知道这个单萦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只是听她提起秦慕琰是她上司时,那口气却仿佛是在说一个朋友,而非是什么上司与下属。秦慕琰是什么身份?秦家在军区的地位并不低,在商界又叱咤多年,好歹也是华人界闻名遐迩的企业,可那堂堂秦氏总裁在单萦嘴里却犹如一个多年老友般的被提及弼。
而以顾南希卓尔不凡的气度与魅力,所到之处常有女子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不去,都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或是仰望崇拜与小心翼翼,而单萦在顾南希面前,却竟犹如一头傲然微笑的小母狮子,牢牢盯着她势在必得的猎物。
她就是那样无比自信又笃定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娇蛮和光彩,就那样抬眼迎着他的视线,与季莘瑶一样的坦然。
而顾南希却只是笑了笑,始终握着季莘瑶的手,点了点头,似乎没打算对单萦会去秦氏工作这样的举动而有任何的疑问和评价,忽然拿过季莘瑶手中的文件夹,翻看了一眼,对莘瑶轻声道:“苏特助让你送来的?”
“不是,我今天下午也没有很忙,听苏特助打电话过来说这些会议资料有急用,我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自己送过来了,他没有让我必须送过来,你可别怪他。”季莘瑶下意识的回道。
“我看起来这么像会随便指责下属的人?”他笑叹。
“你每一天都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会要开,按理说这些会议资料早都该有备份了,怎么苏特助和高秘书都没有弄出备份啊?”
“是Y市政府那位助理的马虎,而导致的疏漏。”他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夹,见除了排版有点小问题之外,其他都没什么问题,便将之合上。
“市长!”忽然,苏特助从市政厅里走出来:“孙局长还有陈副处长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顾南希将文件夹递给苏特助:“去复印一份,会议结束后把新的电子稿发到我邮箱。”
说罢,便对莘瑶轻声道:“我先去开会,你回公司路上注意安全。”
季莘瑶点点头,知道政府要员会议耽误不得,便也没有腻腻歪歪的缠着他,对他摆了摆手。
顾南希刚要转身,须臾停顿住,回头看了一眼单萦,投在单萦身上的目光冷静自制,只看了一眼,对她淡淡的点了点头,便旋身径直进了市政厅。
单萦灵动的眸子在顾南希进了市政厅的瞬间便忽地一转,对上季莘瑶朝她投过来的视线,灿烂的一笑:“季小姐,你和南希结婚多久了?”
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了当的问,季莘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眼中那浓浓的打量,和眼中愈深的笑意,明确的感觉得到,这个单萦,不简单!
而莘瑶的性子,向来都是遇强则强,闪了闪眼眸,笑看着她:“单小姐似乎很关心这一问题?”
“当然。”单萦以着一种骄傲的姿态将双手背后腰后,清丽的远山眉缓缓扬起,带笑的眼中多了一份冷傲:“如果我猜的没错,季小姐,你应该是认识我的,对吧?”
“我不认识你。”她回答的并不客气,也并不委婉。
仿佛是发现季莘瑶那浑身透出的淡淡的疏远,单萦的眸色晶亮,完全不受她态度的影响:“可我认识你,你是秦氏旗下丰娱媒体公司政务报道部的主编。”
她盯着季莘瑶身前的工作牌,字句清晰的说:“正好这几天我会在G市的几个秦氏投资的公司走走,在回总部之前要写一些总结,看来我们最近要多多接触了。”“秦氏与顾氏这两大位于美国波士顿的华人企业在国内投资的公司与分公司不在少数,省内仅是秦氏旗下的大大小小的公司就不下两位数,恐怕你我接触的时间并不会太多。”季莘瑶将身前的工作牌取下,放进外衣的口袋里。
“可我听说,我们秦总对G市这家丰娱媒体公司有很大的兴趣。”单萦的灿烂的笑容里掩不下那隐含的淡淡冷傲,抬起手,随意的摸了摸小巧的耳朵上那枚精制的珍珠耳钉,含笑的视线如顾南希一般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锁着季莘瑶依旧坦然的视线。
她的言谈举止中,仍是存在着顾南希的影子,那自信从容的一笑,那眸中不可抑制的冷傲,那眉眼间淡淡的笃定,仿佛是曾经两人相爱多年,已在时间的磨砺中将性格都已融会的有几分共通。
“这我就不清楚了,秦总的意思,我一个下属小公司的职员怎么会知道。”季莘瑶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单小姐不好意思,我是临时从公司赶过来的,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要回去了。”
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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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季莘瑶下班后,苏小暖说前一天和同学去的那家KTV的音效特别好,要叫她和几人同事一起去玩玩,季莘瑶想想,便给顾南希打了个电话,想告诉他自己可能会晚一点回家。
可是给他打了两遍电话都无人接听,想着他可能是在忙,或者手机不在身边,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到了KTV后,小暖到底还是露出了本身那爱玩爱闹的孩子气,拉着两个同事就坐在那边抱着麦克风狼嚎一通,还真别说,苏小暖这妞的肺活量不错,一首《拯救》加上一首每次在KTV必点的《死了都要爱》嚎完,居然嗓子都没有哑,后来还能一脸深沉的坐在大理石茶几上,轻轻吟唱着陈奕迅的《与我常在》……
在KTV玩的很嗨,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季莘瑶坐在沙发里,一边吃着水果拼盘里的西瓜,一边鼓掌叫好,直到她们唱到深情处,季莘瑶下意识的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看了看,却没有顾南希回复的短信。
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多,他还在忙么?
她不是太过黏人的那种类型的女人,即便心下有太多的疑问,即便这个时间他还没有看到未接来电和短信,即便她已经无数次的按下他的号码却最终都被她按了取消。
想知道他在哪里,在做什么。
却又不想太过纠缠。
可下午单萦的出现终究还是打破了她心里的平静,她可以毫不示弱,可以不卑不亢,但不代表她没有放在心上。女人的心思都这样细腻,她做不到毫无感觉。
“季姐,快来唱歌!”
忽然,苏小暖的小爪子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夺过她的手机扔回她包里:“哎呀你怎么也有这毛病呀,大家在KTV玩的时候,最讨厌有人在旁边一个人玩手机了!快来唱歌,我点了好多首歌,一个人唱要累死了,她们也都点了,都不陪我唱,让你来帮我唱嘛!快来!”
季莘瑶无法,人已被苏小暖扯到点歌台这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已点的歌曲,视线扫了一圈:“这些我都不会唱。”她的本意是不想唱,她没有心情。
“那你会唱哪些?老歌还是新歌?还是哪个歌星的?我帮你找!”苏小暖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兴冲冲的就要帮她点歌。
季莘瑶的视线瞟着她翻弄着的歌单,瞥见那首潘越云的《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心下微微一动:“就这首吧。”
从来就没冷过因为有你在我身后
你总是轻声地说黑夜有我
你总是细心温柔呵护守候这样的我
现在为了什么不再看我
你最心疼我把眼哭红
记得你曾说过不让我委屈泪流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
握住是你冰冷的手动也不动让我好难过
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
你为什么不说话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却沉默不说
……
从KTV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站在斑斓的夜色间,看着这座城市的灯火霓虹,季莘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再打去一通电话,竟是无法接通。
心下骤然狠狠纠起,握着手机的手几近变的颤抖,抬起来看向路边来往车辆的目光诡异的有了几丝变化,紧紧握着手机,缓缓走向路边,伸手便想要去拦计程车。
却是忽然,眼角的余光撞入一抹红色,微微偏转过头,便看见那辆熟悉的红色法拉利正停在左侧的路边,可那处并不是停车位。
她顿了顿,缓步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落下,露出秦慕琰的脸,她立时蹙了蹙眉:“你怎么把车停在这啊?不怕一会儿交警过来把你的车拖走?”
刚一弯下身对着车里边的人说话,便闻见那车中的阵阵酒气,她立时捂起鼻子,无语的看着迷蒙的转过眼看向她的秦慕琰,又用手在脸上扇了扇:“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秦慕琰的目光停在她身上,好半天才有了焦距:“是你啊?”
季莘瑶皱眉:“喝这么多酒还开车?还把车停在这里?你怎么想的?”
秦慕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因为酒意而嗓子微微有些发哑,却是对着她迷离的一笑,轻叹着说:“没办法,你真以为我在G市天天那么清闲?每天要见国内的客户和合作方,太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酒局太多,我这都已经很不错了,下午喝了一顿,晚上又喝了一顿,那些老头子还兴冲冲的要去夜总会继续喝,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把助理留在那里陪他们继续嗨,我一个人先跑了……”
“那你怎么把车停在这儿啊?”
他亦是回头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注意这里是不是停车位,也没注意这是什么地方,用手敲了敲头,来让自己清醒一点,视线扫过四周后,才又落到她身上:“这是哪儿?”
季莘瑶嘴角一抽,看来这厮刚刚是醉的不省人世,找到个空就把车钻了进来,结果停的地方还不是正确的停车位。
所以说,酒后误事啊,看来他过几天就会收到一叠罚款单了。
她心情不好,见他那一副醉醺醺的样子,更是受不了,看了一眼周围,见前边有一家酒店,便说道:“你今天晚上别开车了,一会儿把车停到停车位去,在那家酒店住一晚。”
秦慕琰这人喝多了之后就容易变乖,径自在那儿点了点头,整个人愣是没有什么脾气。
一见他这样,季莘瑶乐了,却始终只是站在车窗外看着他那一副醉后难得像个乖宝宝的样子,笑着又拍了拍车门:“别只会点头,记得,今天晚上千万别再开车,一定要去对面那家酒店住,免得出什么事。”
他又点点头,对她的嗦没有丝毫厌烦。
叮嘱过他,她便站在他车边,看了看来往的计程车,刚刚还有几辆空车,这一会儿竟都坐满了人,便也没有动,想等着有空车过来时就打车离开。
正在等车时,秦慕琰也只是安静的坐在车里,一脸醉意朦胧的按着额头。
忽然他手机响了,他蹙了蹙眉,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顿时叹了口气,接起电话,却是什么都不说。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是对他说了什么,他更是眉心紧皱,微哑的声音充斥着不耐烦:“和我谈谈?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谈?帮你瞒过单家的眼线给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美国,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你的事情我不想沾染太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一边。
季莘瑶陡然从秦慕琰这番话中听出了什么,什么单家?帮谁离开美国?单萦说她是随秦慕琰来的G市,他说的该不会是……单萦?
心下猛地一阵紧缩,她倏然看向他,迟疑了片刻,便缓缓俯下身,趴在车窗上看着他:“哎,秦慕琰。”
他顿了顿,仿佛才意识到是她在叫她,或者说,是才想起她还站在车外……
他转过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季莘瑶,你怎么站在外面?”
“外面凉快。”她挤出了一丝笑,想了想,视线盯着刚刚被他仍在一旁的手机:“是什么人的电话,你那口气怎么这么不客气?”
秦慕琰看了看她,便懒洋洋的靠在真皮座椅里,淡淡道:“一个女人。”
季莘瑶轻轻一挑眉,其实她对单萦与顾南希之间的故事始末并不感兴趣,无非是太多太狗血太滥了的感情故事,没在一起的原因最终不是谁负了谁要么就是由于外力的阻碍,人生在世,幸福的故事与悲伤的故事大多不谋而合。然而看着秦慕琰这样的态度,她倒是忽然对这个单萦有了几分好奇。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将顾南希这样的男人伤害的彻底,又能那样坦然自信的重新站在他的面前,即便面对的是冷静从容的顾南希和他已经结婚的事实,仍然面色不改。
“一个……”秦慕琰靠坐在车里,神色漠然的看向她,声音亦是比平日里淡哑了许多:“曾经那么优秀,连我都险些甘拜下风的女人。”
听见秦慕琰这番话,季莘瑶承认,她瞬间就被打击到了。
她仔细看着他眼中淡淡的薄冷:“那你怎么对她的口气这么不客气?”
他冷笑,抬手继续揉着额头,似乎提到这个人就有些无奈:“怪只怪她太聪明,最后耍弄那些聪明的小手段,却把自己给害了进去。她也太贪玩,把人生当成游戏,对一切都太过不以为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结果玩到最后,却也把自己玩了进去,输的很彻底。”
“人最不该拿自己那些值得炫耀的资本去炫耀。”他说。
季莘瑶听的云里雾里的,不甚明白的看着他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我能说我没听懂吗?”
秦慕琰瞥了她一眼:“我也没打算让你懂。”
她无语,瞪着他:“敢情你在跟我卖关子?”
他斥笑,轻声解释:“没有卖关子,都是些过往,没必要说太多。无论别人怎样,你季莘瑶只要还是你自己就够了。”
秦慕琰这人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季莘瑶知道他这种性情只是一种假象,其实很多事情他比任何人看的都透彻,虽然她跟顾南希的事情他还不知道,但他再怎么对她好,也都只是点到即止,从不会过份。
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这话里有话,但又看他这一副醉醺醺的得性,便抬手又在脸上扇了扇,故做嫌恶的瞥着他:“一身酒气,还在这儿跟我装深沉。”
他低低笑了两声:“少扯,爷早就酒醒了,看你跟我嗦那几句是关心我,才没嫌你嗦,我怎么就成了装深沉了?”
她翻了个白眼,趴在车窗上不再说话,却是垂下眼,满腹心事。
手机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回复,她的心,也犹如这斑斓的夜色,看似霓虹璀璨,实际,却已是凛冽刺骨……
第110章
“你还能喝酒吗?”几辆空车路过,季莘瑶没有去拦,眼静静的望着路边的霓虹,声音有些空荡。
秦慕琰揉着额头,听她这样说,顿时放下手,一脸迟疑的看着她嘴角的一丝仿佛不达心底的漫笑,拧了拧眉:“季莘瑶,你该会是失恋了?”
“嘁……”她低下头嗤笑了好半天,才看着那正拧眉凝视着自己的一身酒气的男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醉也不如一起醉,要不要陪我喝几杯?醒”
秦慕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歪头瞥着她那一脸仿佛不以为然的漫笑的表情。
重逢以来,季莘瑶从未主动找过她,更也从未主动靠近过他,每次见到他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却又总是被他压迫的或者威逼利诱的不得不偶尔与他有什么交集,本以为这种煎熬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却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他喝酒弼。
“你今天……”他眯起略带醉意的朦胧的眼,看着她眼中那不着痕迹的情绪,顿了顿,终究是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上车吧,我再陪你喝几杯。”
之所以会找秦慕琰,也是近水楼台,更也是因为他人爽快,季莘瑶现在心情郁闷,最怕遇到那种别别扭扭的人,而他却什么都不问,毫无条件的答应,这让她郁闷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些许,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也不管他是不是酒驾,直接指着前方:“我记得前边有一家酒吧不错,没有酒吧一条街那种地方那么靡`乱,就去那儿吧。”
秦慕琰倾了一下嘴角,侧头瞟着她勉强扯着笑的表情,二话不说,直接发动引擎朝她所说的那家酒吧开去。
也许常常四处谈生意见客户参加酒局的人都有这种惯性,喝了再多的酒,这酒醒的也快,闻着秦慕琰满身的酒气,可他即便是酒驾,这车也是开的极稳,季莘瑶将身体紧紧靠在副驾驶的皮椅上,双眼直直的望着前方,在一片灯火霓虹下,莫名奇妙的觉得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有些模糊。
进了酒吧,两个人随便找到一处无人的卡包坐下,秦慕琰刚叫来waiter,季莘瑶没接过酒水果品单,直接说道:“把你们酒吧最贵的最烈的酒都上来。”
Waiter愣了一下,转眼看了一眼同样目光一滞的秦慕琰。
秦慕琰一脸好笑的看了她一眼,须臾示意Waiter:“按她说的来。”
“小姐,先生,我们酒吧最贵的酒是8000块一瓶的白兰地,请问要几瓶?”
白兰地?好像还真的是烈酒……
季莘瑶蹙了蹙眉,抬起手用手指头算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两万八除以八千等于几?”说着说着,就抬起头来说:“啊那就三瓶白兰地,然后再来些其他的酒和果盘,凑够两万八千块就行了!”
秦慕琰嘴角一抽,一脸不明所以的斜瞟着她:“你跟钱有仇啊?”
“我跟你有仇!”她斜了他一眼,特么的,上一次这混蛋要了一壶茶就花了两万八,虽然是顾南希的钱,但顾南希是她老公,她怎么也要把这钱喝回来不是!
说完,她不顾秦慕琰那看着她的满脸的莫名其妙,直接催促已经瞠目结舍的waiter:“就按我说的来!”
那waiter就跟做梦了似的,呆呆的看了她一眼,便连忙在酒水单上记下,嘴里憋着笑都快抽了,对他们连连点头:“好,马上来,马上!”
酒吧的waiter都是有酒水提成的,就今天一晚上这waiter所赚的提成足够两个月吃喝不用愁,满眼欢欣的跑去吧台去点酒水。
看那waiter走的时候那一副得瑟的表情,秦慕琰将身体陷进沙发里,依旧用手揉着发疼的额头,时不时的看着那径自坐在沙发上,双臂环胸,一副准备大战一场的架势的季莘瑶:“白兰地,半瓶不到估计你就躺下了,你还连点三瓶?”
其实季莘瑶对洋酒并不是太懂,只听说过白兰地似乎是烈酒,但是白兰地也有纯和不纯之分,这么贵的价钱,估计应该会很纯,又听秦慕琰这么说,怀着满心的郁闷转头瞪了瞪他:“半瓶?我告诉你,别说是半瓶,就是两瓶对我来说也是小cass!”
秦慕琰嘴角一抽,忽然笑的一脸色眯眯的:“你不怕酒后乱性?我可事先跟你说明白,爷虽然看起来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但醉了之后还有没有人性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你要不怕断子绝孙就碰我一下试试……”她状似不以为意的单手拖着下巴,朝他眨了眨眼。
Waiter忽然带着一个女服务员一起端上来几瓶啤酒白酒和三瓶白兰地,还有一个特大号果盘:“先生,小姐,酒水已经上齐了,还需要什么就叫我。”
秦慕琰本来是要说什么,见waiter来了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待waiter一走他才转回头刚要开口,却是刚转过头就怔住,只见季莘瑶已经拿起一瓶白兰地直接往嘴里灌。
“季莘瑶你玩真的?”
他骇然的看着她那直接往醉里灌的样子,猛地伸手一把夺过那已经下去三分之一的透明酒瓶,脸色难看的看着她不以为然的抹着嘴的表情:“一般的白兰地基本只有39到40度,这瓶是法国干邑地区最富盛名的经过三次蒸馏的白兰地,足有60度,你他`妈想喝酒也不能这么喝,你不要你的胃了?”
季莘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这酒也没有很浓啊……”
“果酒都是后劲强!”他斥她一声:“不懂装懂,想喝酒也要会喝,你在这儿跟我装什么豪饮!”
说着,他顺手拿过桌上的透明玻璃杯,将waiter刚刚一起送来的冰桶拽过去,放了些冰块在杯里,才将白兰地倒进去,再又将那杯酒递到她面前:“那,试试这样喝。”
季莘瑶刚刚喝的有些急,骤然打了个酒嗝,瞬间就觉得脑袋发晕了,有些疑惑的看着眼前的酒杯,抬手接过,刚要喝,却听秦慕琰说:“先闻一闻,再慢慢喝下去。”
她拧眉,横瞥了他一眼,喝个酒还这么多讲究?
但还是照做了,闻了闻杯中的酒,发现这酒闻起来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好闻的醇香,又听见他说:“现在喝下去。”
她又一次照做,纯烈的白兰地气息瞬间在口中蔓延,她顿了顿,最后还吃了一口里边剩下的冰,之后砸着嘴看着他那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撇了撇嘴,将酒杯递过去:“还要。”
秦慕琰低眸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酒杯,倒了酒,却没再递给她,而是自己直接用着那酒杯喝了一杯。
“哎,你……”她刚要伸手拦住他,却是刚凑过去,就脑袋一晕,差点直接扑到他腿上,猛地稳住身子,回身靠在沙发里,没想到半醉的这种晕呼呼的感觉上来的这么快。
见她这会儿就上来酒劲儿了,秦慕琰不无嘲笑的看着她,径自喝着那些酒,没打算再让她碰这些白兰地。
60度的白兰地,她又是第一次喝,喝的太多会把胃烧坏。
但他没有说,只是将其他的果酒往她面前一推,像是在哄个孩子一样:“你喝这些。”
季莘瑶虽然不甘,但好歹也没怎么样,后来又夺过去一瓶白兰地,抱在怀里,却没有喝。
……
酒过三巡,秦慕琰之前本来就醉过,刚刚醒酒又被她拽来酒吧,这一会儿是真的完全瘫在沙发里,连连摆着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我不行了,你可饶了我吧……”
季莘瑶也是满脸通红,笑嘻嘻的斜趴在卡包的沙发上,看着那瘫坐在沙发里的秦慕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再喝一点嘛……”
秦慕琰又摆了摆手,满脸痛苦的说:“不喝了!”
“嘁……”她嗤了她一声,回身打开那瓶白兰地,学着他刚刚的动作,用专门的白兰地酒杯,放了些冰块,倒酒,再又喝了进去,一边品着酒,一边睁着迷蒙的眼看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头脑有些不清楚,却是下意识的问:“他爱她吗?”
“什么?”秦慕琰半眯着眼,陷在沙发里懒懒的应了声。
“你说,顾南希爱单萦吗……”她捧着酒杯,忽然傻笑了出来。
秦慕琰歪着头,醉的完全没意识到她怎么会知道顾南希和单萦的事,但却没有答,仿佛是根据着浅意识而避重就轻的说:“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女人太过骄傲自负真的不是什么好事……你可千万别学她……”
季莘瑶仿佛没听见一样,捧着酒杯傻笑了半天,又一次低喃:“他曾经真的很爱她吗……”
“爱,很爱。”秦慕琰忽然也跟着她笑了出来,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他,爱我吗……”她无意识的低喃。
然而她这一句低喃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秦慕琰靠在沙发里,已经完全的不省人世了。
********************************************************************************
红色法拉利停在酒吧附近的一处五星级酒店,季莘瑶一身酒气的靠在真皮座椅上,半昏半睡的靠在那里,一只手无意识的按在脑袋上,只觉得头昏脑胀。
秦慕琰刚刚在酒吧里被waiter叫醒时,就看见季莘瑶整个人都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没办法,撑着一点点意识,把她给扶了出来,塞进车里,一路七扭八拐的开着车找到附近的酒店,停下车时,转头看她一眼,伸手推了推她:“季莘瑶!”
没反映。
“季莘瑶!”他又推了推他。
“哎呀你干吗啊……”她反手推开他。
秦慕琰勉强睁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深沉的吓人,忽然下了车,摇摇晃晃的走到副驾驶那一边,打开车门,站在车边低头看着她,看了好半天,骤然一手将她拉了出来。
季莘瑶踉踉跄跄的下了车,站不稳,秦慕琰搂住她,低头看了看她:“季莘瑶,咱俩开个房吧……”
她脸贴在他胸口,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开吧……开吧……”
十分钟后,秦慕琰和她一路互相半搀半扶的拿着房卡到了房间的所在楼层,一起摇摇晃晃的去找房间,在看见房号时,季莘瑶笑嘻嘻的指着门:“是这间……嘿嘿……”
秦慕琰看了一眼,也笑嘿嘿的看着那门,用房卡打开门,两人直接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房门关上,房间里的灯骤然亮起,季莘瑶靠在门边,顺手摸着墙壁就想上厕所,四处找着洗手间,却是还没迈开步子,忽然,秦慕琰粗重的呼吸喷拂在她耳边,猛地就把她按到了门上,俯首就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却惹来她烦躁不安的推桑:“别……你身上酒味好臭……”
“你不也一样……”他迷醉的桃花眼半眯着,牢牢盯着她酡红的小脸,抬手抚上她的脸,贴在她唇边极尽劝诱道:“热不热?”
她点点头,被他牢牢禁锢着身体,确实热的出了汗。
“那就脱吧。”他笑着抬起手,去解她的衣服,她却忽然用力推开他。
因为没防备,他顿时向后趔趄了一下,正要再扑上去,结果她转身摸进了洗手间:“我要上厕所……”
然后,她进了卫生间,还不忘把厕所的门锁上。
秦慕琰头疼的靠在洗手间外的墙边,等了好半天,抬手敲了敲门:“季莘瑶?你掉进去了?”
里边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他又敲了敲门:“季莘瑶?”
没回应。
他皱眉,不耐烦的骤然用力去敲,却是刚落下手,洗手间的门就开了,他险些一个踉跄扑到她身上去,结果季莘瑶站在门前,一边脸奇怪的看着他:“哎?你怎么在我家啊?”
秦慕琰无语……
“既然来都来了,就坐吧,你等会儿啊,我去找找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喝的……”
季莘瑶头疼的摸了摸脑袋,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却是刚走出来几步,就忽然被秦慕琰拦腰一抱,整个人骤然被压在墙上,狂疾炽热的吻瞬时在她唇上辗转,一点点向下,在她白皙美好的颈间点点啄吻,呼吸越来越粗重,空气越发的热了起来,季莘瑶没有动,任由他的手在她身上兴风作浪。
“小红脸蛋儿,你知不知道……”他贴在她耳边如蛊惑般的低道:“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比我对你更好……”
她顿时嘻笑着转开头避开耳边的温热:“好痒!”
他的吻沿着她的耳畔一点点下滑,很温柔很小心,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依旧是曾经那满身是伤的小丫头,小心的轻轻的极怕伤到她,怕她会疼……
他几乎要忘记了究竟爱了她多少年,想了她多少年,只是那记忆中伤痕累累的不喜欢说话不喜欢玩闹,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轻抚着身上的伤,倔强的不肯落下一滴眼泪的小姑娘,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个时间,狠狠撞进他的心里,只想让她从此再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将她横腰抱起,靠近床边。
直到肩上一凉,身体被压进柔软的床中,她在迷醉中缓缓睁开眼,看了他好半天,慢慢的,眼中有了焦距,定盯一看,瞬时瞠大双眼,猛地抬手一把将他推了开。
秦慕琰没料到她这动作,直接被她一把推的翻躺在她身旁,却是因为酒意完全遮盖的意识,翻了一下身,便无力再动,直接趴在床上不动了。
季莘瑶慌慌张张的坐起身,将落下肩头的衣服拽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秦慕琰,暗暗咒骂自己找谁喝酒不好居然找秦慕琰,果然冲动是魔鬼,险些酿成大错,又头疼的抚额,起身匆匆离开。
踉踉跄跄的出了酒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了,路上来往的车辆已变的极少,连计程车也没几辆,走到路边,忍着脑中的迷糊晕眩,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了日暮里三个字,便靠在车后座上不再动。
其间隐约听见手机在响,她却是靠坐在车里,仿佛没意识到那是她的手机响。
计程车停在日暮里时,司机叫了她好半天,她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认得是日暮里,便随手从包里翻出一百块递给司机。
虽然醉了,但还没忘记等司机找钱,那司机见她醉成这样,本来没打算找钱,想等着她迷迷糊糊的下车后开车离开,结果见她坐在那里不动,也不再睡,那司机脸黑了黑,无奈的找了零钱给她。
在司机把钱递过来时,季莘瑶抬手接过,同时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司机没好气的答。
真是,都醉成了这得性还不忘记等着找钱,真没见过这种女人!
季莘瑶接过钱,随手放进兜里,便推开车门下了车,冷风一吹,顿时一阵摇晃,险些直接扑倒在地上。
勉强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撑在一根电线杆上,便有种想要直接倒地不起的感觉,干脆直接背靠在电线杆下,低下头,双眼发直的看着地面,不动了。
包里的手机还在响,她抚着额头,想要去打开包去接,却是刚拿出手机,手一抖,包连着手机一起掉到地上,她垂眼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包和手机,低下头想要去捡,却是头重脚轻的忽然往前一栽,忙稳住身体才免去脑袋先落地的惨状,顺手抱住身后的电线杆,怕自己摔到,干脆不动了。
手机铃声在寂静深夜空旷的日暮里小区门口响了好几声,最终归于安静。
不出五分钟,季莘瑶仿佛听见有熟悉的稳健的脚步声,便转头去看,刹时就看见了顾南希。
是她脑子里边出现幻像了吗?她怔怔的看着那个缓步从日暮里走出来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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